1975年,周养浩在香港向法新社发表谈话,说:“要我按照台湾的要求发表反共声明,那是完全违背我的良心的,我不能向待我好的人反咬一口。”他为什么会说出这番话?
他表示,台湾如果要求自己发表反共声明,那就违背良心,不能向曾经善待自己的人反咬一口。
一个曾经在国民党系统内任职的人,为什么不肯按台湾要求表态?这句话的背后,不只是个人选择,也和他在大陆获得的待遇有关。
时间回到1975年3月17日,第四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二次会议作出决议,特赦国内全部在押战争罪犯。两天后,最高人民法院正式公布特赦公告,共有293名战犯获得释放。
这批人,是新中国最后一批特赦战犯。
消息传出后,海内外媒体纷纷报道。外界关注的,不只是293人获得自由,更是他们获释之后可以怎么生活,官方给出的安排相当明确,也给了他们不止一种选择。
愿意留在大陆的,可以统一安排工作,还能领取生活补贴。想回原籍定居的,往返路费由有关方面承担。希望去台湾和亲属团聚的,也可以获得足额路费,并由专人协助办理出境手续。
如果到了台湾之后生活不顺利,想再回大陆,政策也没有设置时间限制,不追究,不设门槛,随时可以回来。
这是什么概念?简单说,获释人员不需要先表忠心,也不需要先作公开承诺,去哪里生活,基本由自己决定。
这293人中,有10人申请经香港转道台湾,周养浩就是其中一人。他曾任军统西南特区副区长,和台湾方面有过旧关系,想去台湾,本来并不算突然。
相关申请很快获得批准。
出发前,10人统一领取了新衣服、两千港币路费,以及半年有效期的往返通行证。有关方面还安排人员陪同,他们从北京前往广州,再经过深圳进入香港,暂住酒店,等待台湾方面发放入境许可。
从当时的安排看,大陆并没有把这次出境当成一次单向送走。路费给了,证件办了,人员陪同了,还保留了返回通道。周养浩等人手里拿着的,是一张可以往返的通行证。
真正的变化,发生在他们抵达香港之后。
1975年4月14日,周养浩等十人到达香港。台湾方面很快提出条件,要求他们公开发表反共声明,只有完成这一步,才允许入境台湾。
不表态,就不能进。
对于已经年过半百、盼着和家人团聚的人来说,这个条件难不难接受?有报道显示,台湾方面之后多次派人到酒店劝说,要求他们签字、发声,甚至不断施加压力。
但周养浩没有答应。
同年8月,法新社记者来到酒店采访。面对镜头和录音设备,周养浩没有使用模糊说法,而是直接表达了自己的态度。他说,不能为了进入台湾,就按要求发表反共声明,更不能向曾经善待自己的人反咬一口。
这段谈话随后被多家媒体转载,周养浩也由此成为这场风波中最受关注的人之一。
周养浩不是没有去台湾的愿望,他申请赴台,本身就说明他想和旧日亲属、旧日关系重新联系。可台湾方面把入境和公开表态捆在一起,要求先完成政治声明,再允许一家人见面,这让事情变了性质。
等待持续了一百四十多天。
酒店里的时间一天天过去,台湾方面的许可始终没有下来。同行者张铁石长期无法和台湾家人团聚,最后在酒店离世。一个人去了美国投奔亲属,另一些人选择返回大陆接受安置,十个人的路,慢慢分出了不同方向。
周养浩最后去了美国生活,没有接受台湾方面要求他发表声明的条件。
这件事容易被简单讲成两岸政策的对比,但真正值得看的,是政策落到个人身上后,会变成什么样。
大陆方面当时给出的,是一整套安置办法。留下来,有工作和补贴。回老家,有路费。去台湾,有路费,有手续,还有人员协助。到了外地不适应,还能再回来。
这种安排并不意味着过去的身份被彻底抹去,也不代表所有人马上就能适应新生活。有人选择离开,有人选择返回,有人因为家庭和现实原因继续等待。政策给了通道,个人还要面对自己的处境。
反过来看香港酒店里的等待,台湾方面面对这些旧部,最先提出的不是如何帮助他们团聚,而是要求他们公开作出政治表态。一个月过去,几个月过去,入境许可仍然没有落地,张铁石甚至没能等到与家人见面的那一天。
这就是周养浩那句话的分量。
当年这10个人赴港后的不同去向,也提供了一个具体样本。有人接受现实,转往美国。有人改变计划,回到大陆。周养浩则去了美国,但始终没有用一纸声明换取台湾入境许可。
同一批人,同一段等待,因为选择不同,走出了不同的人生道路。
1975年的这场风波,记忆点不在于某一句口号,而在于两套做法摆在了一起。一边是允许留下、回乡、赴台,甚至允许日后返回的宽松安排。一边是把入境资格和公开反共声明绑在一起的限制条件。
周养浩的选择,也正是在这样的现实对照中形成的。
他为什么会说不能向待他好的人反咬一口?因为对他来说,这不是一句临场应付记者的话,而是几个月等待之后,对亲身经历的一次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