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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这世界,让我走过。” 这是敬一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也是告别仪式挽联的横批

“感谢这世界,让我走过。”

这是敬一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也是告别仪式挽联的横批。

从1955年生于哈尔滨,到1976年考入北京广播学院,到1988年进入央视,到1993年创办《一丹话题》、加盟《焦点访谈》,到2015年退休后出版《我遇到你》《那年那信》《床前明月光》《走过》,到2026年6月17日最后一条视频探望蔡磊,71年,她一直在走。

退休时她说“退休之后自然会有松弛感,但要留意捕捉那些让你兴奋的事物”。她说自己最有价值的事是“放大弱者的声音,传播智者的声音,推进文明的进程”。

她还说,等到八九十岁的时候,想起当年那个心动过的自己,会报以一个微笑。她没等到八九十岁,但她走过的每一步,都留在了声音里。

“感谢这世界,让我走过”这九个字,是敬一丹对自己一生最精准也最克制的总结。她没有说“我成就了什么”,也没有说“我留下了什么”,她说的是“走过”。

一个把三十年职业生涯都用来“记录”和“提问”的人,到了生命的终点,选择用“走过”来定义自己。这个动词里藏着她对世界的态度,不是索取,不是征服,不是占有,只是走过。看过,听过,想过,然后感谢。

九十个字不到的告别仪式挽联,概括了她一生的价值坐标。“一生悲悯放大弱者声音,丹心坦荡传播智者思想”,横批“感谢这世界让我走过”。

这副挽联最值得细读的是“放大弱者的声音”这六个字。敬一丹在《焦点访谈》的二十年里,做的恰恰就是这件事。她说过自己“是个不够锐的主持人”,但她用另一种方式留下了痕迹,把那些被忽略的人、被遮蔽的事,用一个国家电视台的黄金时段,端到数亿观众面前。

她的职业路径本身就是一部中国电视新闻的微缩史。1976年考入北京广播学院,1983年师从新中国第一代播音员齐越教授,1988年成为央视第一位拥有硕士学位的主持人。

1993年《一丹话题》开播,中国大陆第一个以主持人名字命名的栏目。同年她加盟《焦点访谈》,1996年加入《东方时空》,2000年成为《直播中国》主创成员,2002年至2021年共19次主持《感动中国》。

这份履历里最值得琢磨的不是她做了多少档节目,而是她几乎在每一个电视新闻的关键节点上都在场。她不是某个时代的旁观者,她是那个时代的一部分。

退休后的十一年,敬一丹用五本书完成了另一种“走过”。2015年的《我遇到你》是职业回望,2017年的《我 末代工农兵学员》是青春复盘,2018年的《那年那信》是家书串联的四世家族史,2020年的《床前明月光》是守在母亲病床边写下的生死记录。

2026年出版的《走过》被她称作“这几年来最轻松的一种表达”,全书以二十四节气为时间轴,96篇短文,没有一张演播室的照片。我认为这五本书的排列本身就是一个完整的人生弧线,从记录时代,到回归自身。她用了十一年时间,从“敬大姐”变回“敬一丹”。

6月17日最后那条视频里,敬一丹带着一束饱满的小麦去看望蔡磊。蔡磊在悼念文章里回忆,那天她再三嘱托“我们要继续‘相信’”。我认为这束小麦才是理解敬一丹一生的最好注脚。芒种时节的麦子,成熟的、沉甸甸的。

她去看一个身体正在冻结的人,带的是最有分量的生机。一个七十一岁的人,在生命的最后几个月里,做的事情不是休息,是去探望,是去约定,是去赴一场共读会。她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永远不会“退休”的人。

告别仪式上,中国传媒大学播音主持艺术学院发文缅怀,倪萍、白岩松、鞠萍等同仁敬献花圈,朱军、朱迅、尼格买提、水均益等人前来送别。《东方时空》栏目组的花圈上写着“共记岁月山河,追思敬大姐荧屏初心”。

“共记岁月山河”这六个字用得很重,也很准。敬一丹不是那种靠个人魅力撑起一档节目的主持人,她是用一档又一档节目、一个又一个采访、一帧又一帧画面,和这个国家的观众一起把岁月记录下来的。她走过的每一步,都不只是她自己的脚步。

回到那句“感谢这世界,让我走过”。敬一丹说等到八九十岁的时候,想起当年那个心动过的自己,会报以一个微笑。

她没等到八九十岁,但她在《走过》的封面上留下了一句话,“走过,看过,听过,想过,感恩这世界让我走过”。从哈尔滨到北京,从广播到电视,从镜头前到书桌前,她一直在走,也一直在谢。谢的不是世界给了她什么,谢的是世界让她能够以这种方式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