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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王绍义用炸药成功炸开了康熙帝景陵的地宫,尘埃散去后,六口棺椁如沉睡的巨人般静卧在三四尺深的死水中,腐臭扑鼻而来,却难掩他的兴奋,最中央那口最大、最高的棺椁,正是康熙帝的灵柩。 王绍义把装满了玉器金银的麻袋塞进山洞最里侧的缝隙,盖上干草。张尽忠蹲在洞口往外望,手里的枪管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1945年,王绍义用炸药成功炸开了康熙帝景陵的地宫,尘埃散去后,六口棺椁如沉睡的巨人般静卧在三四尺深的死水中,腐臭扑鼻而来,却难掩他的兴奋,最中央那口最大、最高的棺椁,正是康熙帝的灵柩。

王绍义把装满了玉器金银的麻袋塞进山洞最里侧的缝隙,盖上干草。张尽忠蹲在洞口往外望,手里的枪管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天津的人明天准到?”王绍义压低声音问。

杨之草点点头,把煤油灯捻暗了些。“说好了,带现钱来,东西一交,各走各路。”

王绍义没说话,从怀里摸出那颗最大的东珠,在指间搓着。珠子冰凉,像是刚从死水里捞出来时一样。他想起棺盖打开时那股冲鼻的气味,还有那具穿着龙袍的骨架。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些东西能换多少钱,够他躲到什么地方去。

天快亮时,山下传来狗叫,不是一声,是一大片。张尽忠猛地站起身,“不对。”

王绍义抓起麻袋,朝杨之草使了个眼色。三人从山洞后侧的小路往下钻,灌木刮得脸生疼。还没到山腰,前面就出现了人影,手里端着枪,臂章在晨雾里模模糊糊能看出“公安”两个字。

“散开!”王绍义低吼一声,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跑。

枪声响了,子弹打在身边的石头上,迸出火星。他拼命跑,麻袋越来越沉,里面的东西叮当作响。翻过一个土坡,他看见张尽忠被两个人按在地上,杨之草不见了。

他缩进一道石缝里,喘着粗气。怀里的东珠硌得胸口疼。外面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在喊:“看见他了,就在这边!”

王绍义知道麻袋跑不掉。他把麻袋往深草里一踢,只抓着那颗东珠,还有怀里那小块从龙袍上扯下的金线绣片,贴着地面往坡下滚。坡底有条河沟,他跳进去,蜷在枯枝底下。

上面的人搜了一阵,骂骂咧咧地走了。王绍义等到天黑透,才从河沟里爬出来。他不敢回山洞,也不敢去约定的碰头地点,朝着记忆里另一个方向走。

走了半夜,他摸进一个荒废的砖窑。从怀里掏出东珠,借着破顶透下的月光看。珠子还是那么润,映着一点惨白的光。他把珠子含进嘴里,压在舌下,冰得牙根发酸。那小块绣片被他塞进鞋底,每一步都踩着。

天亮前,他走到一个小火车站。站台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扛行李的。他混上一辆运煤的货车,蜷在煤堆角落里。火车开动时,他吐出那颗珠子,握在手心,闭上眼睛。

车开了两天,在一个他从没听过名字的小站慢下来时,他跳下车。用身上最后一点钱,买了几个馒头,一路打听,找到镇上唯一一家当铺。

掌柜的是个老头,戴着眼镜,接过东珠时手抖了一下。他对着光看了很久,又看看王绍义一身煤灰、破烂衣裳。

“这东西……你哪来的?”

“祖上传的。”王绍义哑着嗓子说。

老头没再问,给了他一个数。王绍义知道这价连真实价值一成都不够,但他点头,拿了钱就走。

他用这笔钱在更偏远的县城边租了间小屋,找了个拉板车的活。每天清晨,他拉着车穿过石板路,车轴吱呀作响。没人知道这个沉默寡言、脸上有疤的男人是谁,也没人知道他鞋底踩着一小块绣着龙纹的金线。

三个月后的一个傍晚,他收工回来,看见租住的巷子口停着一辆绿色吉普车。两个穿制服的人靠在车边抽烟,目光扫过每一个路过的人。

王绍义没有停步,拉着空板车,继续往前走,拐进了另一条巷子。他没有回头,脚步也没乱,一直走到城外的河滩边。

天完全黑了,河水哗哗地流。他蹲下来,从鞋底抽出那块已经磨得发黑、辨不出纹样的绣片,看了很久,然后一扬手,扔进了河里。绣片在水面上打了个旋,沉下去,不见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朝黑漆漆的、没有尽头的野外走去。这一次,他身上除了几个干硬的窝头,什么也没有了。风很大,吹得他衣襟猎猎作响,前方只有被夜色吞没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