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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0年的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手术室曾经连续三个月无法正常开台,原因不是医生不

1970年的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手术室曾经连续三个月无法正常开台,原因不是医生不够,也不是病人太少,而是麻醉药断了。
 
没有麻醉,阑尾炎、甲状腺等手术就意味着患者要清醒着承受切开、牵拉和缝合。走廊里有人疼得蜷缩在地上,家属跪着求药,医生却拿不出半瓶乙醚。
 
这时,麻醉科负责人王延涛把目光投向了一味危险药材,曼陀罗花,也叫洋金花。
 
这种植物能让人失去痛觉,却也可能让人中毒昏迷,甚至停止呼吸。剂量差一点,结果就可能完全不同。王延涛为什么要拿自己冒险?
 
那不是一时冲动,更不是为了证明个人胆量。
 
当时,乙醚等西式麻醉剂主要依靠粮食提炼,粮食供应紧张后,相关药厂陆续停产。
 
徐医附院的手术工作几乎陷入停顿,针刺麻醉也试过,但到了开腹环节,患者依然疼得全身抽搐,只能暂停。
 
王延涛小时候生活在山东潍坊,父亲是一名赤脚医生,家里药箱中常年放着洋金花。他从小就见过这种药材,也知道它既能止痛,又带着强烈毒性。
 
古籍里的线索很快进入他的视野。关于华佗麻沸散的记载,让他想到,曼陀罗花或许就是古代麻醉方中的关键药材。
 
问题也随之而来,古方只留下了大概描述,没有现代医学需要的明确剂量。多少才够?多少会中毒?不同人的体质又会不会造成完全不同的结果?
 
王延涛先做动物实验,观察兔子和狗服药后的反应,可结果并不稳定。不同动物的耐受能力差距很大,动物身上的剂量,不能直接搬到人身上。
 
那还能怎么办?继续等,患者只能忍着疼痛接受手术。贸然试药,又可能搭上自己的性命。
 
王延涛没有一上来就服用大剂量,而是从1克开始。服药后,他出现口干舌燥,痛觉却没有明显减轻。两天后,他把剂量增加到2克,结果昏睡了3个小时,醒来后痛感有所下降。
 
这个结果让他看到了可能性,可2克带来的麻醉时间,显然不足以完成一台复杂手术。于是,他把目标定在4克。
 
4克是什么概念?对曼陀罗花这种毒性较强的药材来说,这已经不是普通试药,而是一次危险的生死测试。
 
试药前一晚,他写下遗书,交代妻子,如果自己没有醒来,就用甘草绿豆汤帮助解毒,也嘱咐她不要让孩子因此怨恨任何人。
 
1970年6月26日,妻子辛治娟出门上夜班,三个孩子还在熟睡。王延涛把4克曼陀罗花粉与乌头、川芎配伍煎煮,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不到十分钟,眩晕袭来,他倒在办公桌旁,随后失去意识。
 
下午三点,辛治娟下班后发现丈夫情况异常,立即冲进医院求救。王延涛面色青紫,脉搏微弱,全院迅速组织抢救。
 
心内科主任注射尼可刹米,中医科医生喂下甘草绿豆汤,护士轮流为他做人工呼吸。
 
9个小时后,他的手指终于动了。
 
醒来后,他问的第一句话是自己睡了多久。得知已经过去9个小时,他脸上反而露出了笑容,因为这个时间长度,已经足够完成一台甲状腺切除手术。
 
这场试验给出了一个重要答案,曼陀罗花确实可能产生手术所需的麻醉效果,但安全边界极窄,操作必须极其谨慎。它不是普通止痛药,更不是可以照着故事自行尝试的偏方。
 
真正困难的部分,还在后面。
 
王延涛没有停留在个人试药阶段,而是和药剂科一起改进配方,把需要临时煎煮的汤剂,改成复方洋金花注射液。
 
这样一来,药物更方便保存和使用,火候不稳、每次现煎等问题也得到缓解,成本只有乙醚的十分之一。
 
1970年7月8日,首位接受改良药物麻醉的患者是一位陈姓患者。他喝下药液后进入麻醉状态,随后完成了90分钟的甲状腺手术。
 
之后两年,这项中药麻醉技术在全国推广,累计应用于4万6000多例手术,从新疆的难产急救,到东北地区的阑尾炎切除,都曾使用过这套方法。
 
不过,曼陀罗花带来麻醉效果,也带来巨大的风险。辛治娟出于担心丈夫,曾试服古籍中记载的另一种麻醉药材羊踯躅,结果出现剧烈抽搐和呼吸骤停,经过7天7夜抢救才脱离危险。
 
同样是古籍中的药材,效果却可能完全不同。动物实验无法简单换算成人体,夫妻二人的经历也说明,传统经验必须经过剂量、配伍和临床观察,才有机会变成可用的医疗方案。
 
今天的药物试验,需要知情同意、伦理审查和风险控制,医生不能再靠个人勇气替代完整流程。王延涛当年的选择有特殊时代背景,不能被照搬,更不能被包装成普通人可以模仿的冒险。
 
2019年,年近九旬的王延涛和辛治娟共同签署遗体捐献协议,把人生最后一份价值交给医学教育。
 
从4克曼陀罗花,到4万6000多例手术,这中间隔着的不是一个传奇数字,而是一代医生在药物匮乏年代留下的选择。

评论列表

用户10xxx15
用户10xxx15 2
2026-09-26 19:07
潍坊的丘陵、山坡地到处都有曼陀罗,白花、粉色花、红花、多彩色花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