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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门着实穷困,并非源于战乱与饥荒。真正的根源在于:当地近八成成年男子整日都在嚼食

也门着实穷困,并非源于战乱与饥荒。真正的根源在于:当地近八成成年男子整日都在嚼食卡特。栽种卡特比种植粮食收益更高,农户纷纷改种;也门本就极度缺水,卡特却格外耗水。良田与水源都耗给了这种叶子,粮食全依赖进口,生计命脉握在旁人手中。


粮食靠进口,生计靠别人,整个国家的命脉被一片叶子攥得死死的,这不是战乱造成的,也不是天灾,而是一场持续了几十年的发展放弃——也门不是被谁打垮的,是在一片叶子的麻醉中慢慢把自己交了出去。


卡特的泛滥,根子上是一道不需要犹豫的经济算术,同样一亩地,卡特一年收三四茬,小麦一年才一季,产值差出好几倍,水的回报率更悬殊,农民不是不知道粮食重要,但眼前的生计压力实实在在,谁都会选来钱快的那个。


问题在于,个体的理性选择加起来变成了集体灾难,也门小麦自产量不到全国需求的一成,将近九成口粮从国外买。


一个国家的饭碗端在别人手里,国际粮价一波动,老百姓的餐桌立刻受影响,卖叶子的钱换进口面粉,这笔账越算越亏。更麻烦的是,一旦整个农业结构绑在卡特上,想掉头就难了,土地改了,水井打了,渠道修了,种回去的成本比继续种卡特还高。


也门人均可用水量只有83立方米,国际缺水线是500立方米,差距不是一星半点,农业消耗全国九成以上用水,卡特自己就占地下水开采量的三成,萨那盆地甚至达到四成,有些地方地下水位每年下降一到八米。


这意味着一个连喝水都要精打细算的国家,把最稀缺的资源浇在了一种只供咀嚼的作物上,水是战略资源,一旦锁定在低回报用途上,恢复周期以地质年代计算。


上世纪七十年代,也门政府补贴农民打井买水泵,却没有配套取水法规,地下水被抽得远比自然补给快。政策开了口子,卡特填了进去,等到想收的时候已经收不住了,这不是某届政府的失误,而是几十年政策惯性累积的结果。


如果只是经济和水资源问题,卡特还不至于这么难解,它已经嵌进了也门的社会肌理。从种植到贩运再到零售,整条产业链养活着大量人口。


更棘手的是,嚼卡特成了社交刚需。下午聚会、谈事情、人情往来都围着它转,不嚼就融不进圈子,融不进圈子就做不成事,也门家庭在卡特上的月开销普遍占收入三成,贫困家庭更高,孩子学费可以拖,那捆叶子不能断。


时间账同样触目惊心,全国每天因嚼卡特损失的工作时间以千万小时计,下午一两点后政府办公室大半是空的。


一个国家最主要的劳动力,每天大量时间处于半麻醉状态,生产效率根本无从谈起,越穷越嚼,越嚼越穷,这不是比喻,是正在运转的机制。


也门人不是没反抗过,1999年哈拉兹山区搞过一场拔卡特运动,拔掉二十多万棵卡特树,改种咖啡和芒果,也门历史上以摩卡咖啡闻名,咖啡曾是它连接世界的骄傲,但几十年过去,咖啡田一片片消失,卡特取而代之。


问题不在于能不能种别的,而在于种了别的能不能活,咖啡一年一季,价格受国际市场波动,农民扛不住。卡特一年三四茬,回款快,旱涝保收,只要这个收益差摆在那里,禁令也好倡议也好都推不动。


也门的困境说明一件事:一个国家的衰落往往不是外部冲击一把造成的,而是内部资源长期错配的结果,外部援助能救急,但救不了一个把最稀缺的水浇在最不产粮作物上的经济结构。


战争制造伤口,卡特阻止愈合。也门要在卡特这件事上找到出路,靠的不只是外部施压,而是能不能形成一个让农民种粮也活得下去的环境。


这条路的起点,不在于拔掉第一棵卡特树,而在于让种粮食的人不再觉得自己做了亏本买卖,当一个国家最基础的种粮选择都成了亏本生意,任何外部援助都只是往漏水的桶里倒水。


也门的未来,不取决于战场上谁赢谁输,而取决于这个国家能不能重新学会为自己的饭碗做主。


信源:

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GIEWS国别简报——也门共和国》,2026年6月4日
联合国开发计划署:《也门卡特与咖啡价值链分析》,2022年7月
新华网:《揭秘也门“珍馐”卡特叶:中东穷国咀嚼掉发展资源》,2014年4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