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9年浙江巡抚谭钟麟午睡之后,路过通房丫头卧室时与之发生关系,而就是这一次丫头便怀了孕,一年后生下一子,便是后来大名鼎鼎的风云人物:谭延闿
1916年,湖南茶陵谭氏宗祠的朱红正门紧紧闭着,门口一群披麻戴孝的人僵在原地,气氛冷得像冰,棺木里躺着的,是时任湖南都督谭延闿的生母李氏,族里的老人拄着拐杖,一口一个“祖制”压人:妾室的灵柩只能走侧门,绝不能坏了祖宗的规矩。
所有人都以为,素来以温和圆通著称、人称“文甘草”的谭延闿,会像往常一样打个圆场了事,毕竟这位民国政坛的老好人,最擅长调和各方矛盾,从没跟人红过脸,可没人想到,这位手握兵权的封疆大吏,突然往后一仰,直直躺在了母亲的棺盖之上。
谭延闿对着满场族人厉声喝道:“今日我谭延闿已经死了,你们抬我出殡,必须走正门,” 喧闹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族老们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上前一步,最终棺木稳稳地从正门抬了出去,李氏终于在死后,堂堂正正走了一次谭家的正门。
很多人只把这当一段孝子传奇,却不知道这惊世一躺背后,藏着母子俩几十年压在心底的憋屈。
李氏原本是谭府的陪嫁丫鬟,在等级森严的晚清官宦人家,通房丫头的地位比普通下人高不了多少,1879年时任浙江巡抚的谭钟麟一次偶然临幸,让她怀了身孕,可这点“福气”差点给她带来祸事,谭钟麟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甚至逼着她打掉孩子,多亏谭家老夫人信佛护着,她才躲在柴房里,艰难生下了谭延闿。
儿子的出生,没给李氏换来半分体面,整整二十四年,谭家正厅的饭桌,从来没有她的座位,每到开饭时辰,她就垂着手站在桌边,小心翼翼给老爷、正房夫人添菜盛饭,连大气都不敢出,等全家老小都吃完离席,她才端着碗缩到厨房角落,就着剩下的残羹冷饭匆匆果腹。
小时候的谭延闿,无数次看着母亲站着吃饭的背影,李氏总摸着他的头说:“儿啊,娘这辈子能不能坐下吃饭,全看你了,”这句话像根细针,扎在谭延闿心里一辈子。
有人说谭延闿读书厉害是天资高,其实他拼的根本不是天赋,是一口气,他从小就懂,自己是“庶出”,母亲是“丫鬟出身”,在这个深宅大院里,他们母子的尊严,从来都不是天生就有的,得靠自己挣。
十三岁考中秀才,一手书法连帝师翁同龢都盛赞“笔力扛鼎”,二十四岁那年,他参加中国历史上最后一科科举甲辰恩科,直接拿下会试第一名,成了清朝开国两百多年来湖南第一个会元,本来状元之位十拿九稳,可慈禧太后嫌他是湖南人,又和谭嗣同同姓,硬生生把状元划给了河北的刘春霖。
即便如此,这份功名也足够震动整个谭家,捷报传回那天,谭钟麟看着依旧站在桌边侍立的李氏,终于松了口:“以后坐下一起吃吧,” 李氏坐下的那一刻,手都在抖,眼泪直接掉进了饭碗里。
很多人说这是“母凭子贵”的佳话,可往深了想就只剩心酸:一个女人在夫家活了二十多年,生儿育女操持家务,到头来连坐下吃饭的资格,都要靠儿子考第一名才能换来,这哪里是什么福气,分明是旧时代女性刻在骨子里的悲哀。
清朝灭亡后,谭延闿凭着过人的能力和圆通的手腕,在民国政坛站稳脚跟,三次主政湖南,后来还当过国民政府主席、行政院院长,因为他性格温和,总能化解各方冲突,人送外号“文甘草”。
可就是这么个好脾气的人,在母亲的事上,半分都不肯让,1916年李氏在上海病逝,谭延闿亲自扶灵回茶陵下葬,就遇上了族人拦正门这档事。
谭延闿不是不懂祖制,他是不服,凭什么母亲辛苦了一辈子,养出了这么有出息的儿子,到死连走正门的资格都没有,凭什么妾室就低人一等,死后还要被钉在身份的耻辱柱上,他用躺棺这种近乎极端的方式告诉所有人:我谭延闿就是我娘的儿子,你们瞧不起她,就是瞧不起我。
这份对妾室制度的反感,也贯穿了他的一生,他和原配妻子方榕卿感情深厚,妻子去世后,孙中山曾想把宋美龄介绍给他续弦,被他直接婉拒。
有人说谭延闿痴情念旧,其实不止于此,他从小看够了母亲的委屈,深知一夫多妻制度里,弱势的女性要受多少无名气,他不愿再娶,就是不想让任何一个女子,再经历母亲那样的屈辱,这不是对亡妻的一句承诺,是对母亲悲剧命运的回应,也是对旧婚姻制度最无声的反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