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3月5日，斯大林去世。根据赫鲁晓夫、莫洛托夫晚年回忆录记载的传闻：贝利亚在斯大林弥留、陷入昏迷时，曾有朝斯大林吐唾沫的举动；斯大林确认断气之后，贝利亚事后曾对莫洛托夫说：“是我把他干掉的，是我救了你们所有人。” 莫洛托夫愣在原地，半天没接话。

莫洛托夫那天晚上回到家，妻子热姆丘任娜正在等他。她刚从监狱出来没多久，人瘦得脱了相。看见他进门，她问了一句：“怎么了？”

莫洛托夫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坐下来，拿起茶杯，手一直在抖。热姆丘任娜没再追问，只是坐在旁边。

过了很久，莫洛托夫说：“贝利亚说，斯大林是他杀的。”

热姆丘任娜的手停住了。她抬起头，看着他。贝利亚——那个签字把她关进监狱的人。那个派人审了她两年多的人。现在他说他杀了斯大林。

“他说他救了我们所有人。”莫洛托夫又补了一句。

热姆丘任娜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在下雪。她背对着他问：“你信吗？”

莫洛托夫摇头：“不知道。”

但那天之后，莫洛托夫开始暗中留意贝利亚的一举一动。不是公开对抗——贝利亚手里握着内务部，公开对抗就是找死。他在等。

贝利亚的动作很快。斯大林死后不到两周，他就把内务部和国家安全部合并到自己手里。然后开始翻旧案，一个接一个。放出来的人感激他，没放出来的人怕他。

可莫洛托夫看得更远。贝利亚不是在纠错，是在换血。每一个被平反的案子，他都翻出当初谁签的字、谁审的案。那些签字的人，现在都坐在主席团里。

莫洛托夫知道自己也签过字。他签过很多。那些年，斯大林递过来的名单，他不敢不签。贝利亚手里现在有多少他的签字，他不敢想。

有一次主席团开会，贝利亚坐在斯大林原来那个位置旁边，手搭在椅背上，那副样子让莫洛托夫后背发凉。贝利亚说了一句话：“有些案子，得重新查。查清楚了，对大家都好。”他说“对大家都好”的时候，眼睛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莫洛托夫没接话。但他注意到马林科夫的手在桌子底下攥紧了。

还有一次，在走廊里，贝利亚拦住了莫洛托夫。他笑着问：“你妻子身体恢复得怎么样？”莫洛托夫说：“还好。”贝利亚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好。我让人关照过她。”莫洛托夫没再说话。但那次之后，他明白了——贝利亚放了她，也可以再抓回去。

六月底的一天，赫鲁晓夫来找他。两人在办公室里，赫鲁晓夫没绕弯子：“贝利亚的事，你怎么看？”

莫洛托夫看着他，没说话。

赫鲁晓夫又说：“他手里有我们所有人的东西。等他翻完了，就轮到我们了。”

莫洛托夫还是没说话。但他点了点头。

那天之后，事情进展得很快。开会那天，莫洛托夫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朱可夫带着人进去，把贝利亚摁住了。贝利亚被押出去的时候，莫洛托夫没有看他。

贝利亚被关了半年。处决的消息传来那天，莫洛托夫坐在办公室里，听完电话，坐了很久。

他想起贝利亚那天说的那句话：“是我把他干掉的，是我救了你们所有人。”现在贝利亚死了，那句话再也没人提。

莫洛托夫回到家，热姆丘任娜已经知道了消息。她什么都没问，只是给他倒了一杯茶。他接过来，喝了一口。

沉默了很久之后，他说：“他说的那句话，可能是真的。”

热姆丘任娜看着他：“哪句？”

“救了我们所有人那句。”

她没有接话。两个人坐在灯下，谁也没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