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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二年刘月,山西武乡砖壁村口锣鼓喧天。走下车的两位银发老人,一位是彭老总的遗

一九八二年刘月,山西武乡砖壁村口锣鼓喧天。走下车的两位银发老人,一位是彭老总的遗孀浦安修,一位是左权的遗孀刘志兰——她们是回来看"自己人"的。
那一年,浦安修六十四岁,刘志兰六十五岁。太行山的风,她们四十年没吹过了。此行不为观光,只为替走了的丈夫还愿:彭老总生前念叨,有生之年定要再回太行,看看当年的乡亲。浦安修与彭老总相伴多年,庐山会议后丈夫遭错误批判,她提出离婚,成了晚年挥不去的愧疚。她此番重走太行,替自己,把欠下的温情补上。
砖壁村曾是八路军总部的驻地。两位老人下车便握着老乡的手说:"我们回来看望大家了。"走进村子,乡亲带着浦安修找彭老总当年的院落,连看了三四处都不对。直到一座四合院角落,她一眼认出那个石头砌的露天厕所——两口大缸上搭着石板。浦安修站住了:"就是这儿。"那年她生病在总部养了一个多月,缸太大,她怕掉下去,彭总总在外头守着等她。一句话,说得乡亲们沉默。同行的还有左权女儿左太北,她举着相机,把母亲与这片山重逢一一收进镜头。
刘志兰的脚步,停在了左权旧居。墙上挂着一家三口唯一的全家福,她再也抑制不住泪水,哽咽着诉说离别。浦安修默默陪在一旁,轻轻拍着她的背,一如年轻时那样无声地安慰。左权一九四二年殉国,她守了这片山四十年。
这趟太行之行,她们还把《彭德怀自述》的全部稿酬三千元,交给了王家峪小学,只为替丈夫改善老区孩子的读书条件。这些钱是彭老总的血汗,办教育乡亲,才对得起他。临走时,浦安修把武乡请求修建铁路的请示带回北京,很快有了批示——那条铁路,后来成了武乡经济发展的大动脉。
此后两人分居京、并,千里相隔,却书信不断,从往事聊到晚年,情谊未改。一九九一年,浦安修病逝,享年七十三岁;翌年,刘志兰也追随挚友而去,享年七十五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