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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三峡大坝本来计划修150米高,水库最远能淹到四川长寿县。后来,重庆市委给

一开始,三峡大坝本来计划修150米高,水库最远能淹到四川长寿县。后来,重庆市委给中央送了份材料,建议把三峡工程的正常蓄水高度抬到180米。

这30米,牵动的可不只是一座大坝。往上,是沿江百姓的家园;往下,是长江中游的防洪;顺着江水往远处看,又关系到西南的货物能不能更顺畅地运出去。

时间回到1984年4月,国务院原则批准三峡水利枢纽150米方案,工程前期准备陆续展开。选较低的蓄水位,有很现实的考虑:淹没范围小一些,搬迁人口少一些,投资和安置压力也能轻一些。

那时候,建设这样一项大工程,每一笔钱都要算,每一处淹没都要考虑。水位抬高后,多出来的事情,远远超过在坝上多浇一些混凝土。

但重庆盯着的是另一笔账:工程建成以后,长江这条运输大通道,究竟能给西南带来多大用处?

当时的重庆还属于四川,是西南重要的工业城市和水陆交通枢纽。工厂需要运进原料,也要把产品运出去。长江天然连着中下游,可川江航道里的浅滩、急流,长期影响船舶通行。

河里有水,不代表大船就能顺畅走。尤其到了枯水季节,水深不够,船就要减载,运输效率也会受影响。对沿江工厂来说,这些最终都会变成成本。

150米方案的短处,恰恰卡在这里:水库回水没有延伸到重庆港,重庆以下仍有一段天然航道难以得到充分改善,万吨级船队直达重庆的目标也难以实现。

下游花大力气建工程,上游重要港口却没能充分接上深水航道,这让重庆提出了不同意见。

1984年10月,重庆市委、市政府向中央、国务院提出《对三峡工程的一些看法和意见》,建议采用180米的中坝方案。交通部也支持重庆的意见。

这份建议的重点很明确:把航运效益算进去,把长远发展算进去。提高水位,虽然会增加投资、淹没和移民,但可以进一步改善上游航道,也能增加发电等综合收益。

1985年1月,邓小平听取有关汇报,强调三峡是特大工程,要考虑长远利益。他赞同中坝方案,并把多发电、万吨船队开到重庆,与移民地区今后的工业发展联系起来。

不过,方向得到支持,工程上的难题还得一个个解决。水位提高,究竟多淹多少土地,多迁多少人口?上游泥沙进入水库后,会怎样影响重庆附近的河道?这些问题都不能靠一句“效益更大”带过去。

泥沙这笔账尤其要算长远。江水进入水库,流速减慢,泥沙会沉下来。如果淤积影响港口和航道,那么原本为改善航运增加的投入,就可能打折扣。

到了1986年,三峡工程开展重新论证。全国412位专家参与,分成14个专家组,围绕防洪、泥沙、航运、移民等问题研究。工程该怎么建,进入更深入的比较过程。

最终定下来的正常蓄水位是175米,坝顶高程是185米。这个选择既要让防洪、发电和航运发挥效益,又要兼顾移民规模、投资和安置进度。

175米的形成,也说明重庆的建议推动了方案重新考虑,但最终的工程参数,还要经过多方面论证和权衡。

1992年4月3日,七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通过关于兴建长江三峡工程的决议。

1994年12月,工程正式开工。此前多年围绕方案的研究,开始进入施工和搬迁阶段。

即使工程开工,水位也没有一口气升到175米。2003年先蓄到135米,2006年升至156米,2010年才首次达到175米设计水位。

分期蓄水,是给工程运行和移民安置留出时间,也给泥沙观测、设备运行等工作留出检验过程。水位每往上走一步,岸上的搬迁和相关准备都要跟上。

三峡工程最终搬迁安置城乡移民131.03万人。这个数字背后,是一户户家庭离开旧居,是耕地、工厂、学校、道路和码头的重新安排。

所以,讨论重庆当年为什么争取更高水位,既要看到西南发展的需要,也要看到库区百姓付出的代价。水位线画在图上很简单,落到生活里,却是无数人的重新起步。

今天,三峡水库也不是全年都保持175米。按照调度原则,汛前要降低水位,腾出空间接纳洪水;汛后再逐步蓄水,为发电、航运和枯水期补水创造条件。

水库总库容393亿立方米,其中防洪库容221.5亿立方米。库容能发挥多大作用,离不开对上下游来水的预测和调度,也需要与流域其他防洪设施配合。

航运这笔长远账,则逐渐体现在货物流动中。宜昌至重庆的航道条件得到改善,万吨级船队通达重庆成为现实。2023年,三峡枢纽航运通过量达到1.74亿吨,比上一年增长8.77%。

这份成绩既包含当年水位方案的作用,也离不开后来船闸运行、航道维护和运输组织的持续改进。工程提供了条件,条件还要靠长期管理变成实际收益。

回头看,重庆当年提出的30米,把一个容易被忽略的问题摆到了桌面上:大工程不能只算眼前的建设账,还要算未来几十年的发展账。而175米背后的反复研究,又把另一件事说得很清楚:长远收益值得争取,淹没、搬迁和运行中的难题,也必须一并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