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岁的大汉太后梁妠在公元150年病危,临终前命人把自己抬到大殿,当着满朝文武宣布把政权交还给小皇帝,同时恳求众人念在她的功劳上,多照顾梁家兄弟。
梁妠真正掌权,是从144年开始。
这一年汉顺帝去世,年幼的汉冲帝继位,梁妠以皇太后身份临朝。第二年冲帝夭折,刘缵即位,是为汉质帝。到了146年,汉质帝又突然死亡,东汉皇位连续发生变动。
史书对此并不含糊。
汉质帝年纪虽小,却曾当面称梁冀为“跋扈将军”。《后汉书》直接记载,梁冀后来毒杀质帝。随后梁妠和梁冀共同决定迎立15岁的蠡吾侯刘志,这就是汉桓帝。刘志即位以后,梁妠仍继续临朝。
也正是在这几年里,梁妠留下了一个相当复杂的历史形象。
她并非毫无政治能力。当时扬州、徐州有动乱,西羌、鲜卑不断侵扰,地方赋役又十分沉重。梁妠曾重用李固等大臣,整顿官吏,处罚贪腐,并削减宫廷开支。按照《后汉书》的评价,这一阶段朝政一度有所安定。
问题不在她不会治理,而在她管不住梁家。
梁冀身为大将军,手中的权力越来越重。毒杀汉质帝之后,他又排挤李固、杜乔等人。梁妠没有及时压住兄长,反而继续让梁氏控制朝局。同时,她后期又对宦官大量封赏,以至史书留下“天下失望”的评价。
这才是理解梁妠的关键。
她前半段想依靠贤臣维持朝廷,后半段却越来越依赖家族和宫廷力量。看似两种做法互相矛盾,其实背后都是同一个问题:东汉皇权已经很难单独运转,只能在外戚、宦官和士大夫之间寻找支点。
到了150年,汉桓帝已经成年。
梁妠宣布归政,结束自己长达数年的临朝。不久,她病情恶化,前往宣德殿召见宫中官员和梁氏兄弟。她留下的遗言,并不是民间故事里那种“希望群臣念我功劳,照顾梁家”,而是把皇帝和梁氏兄弟一并托付给朝廷重臣,希望众人各尽其责。
两天后,梁妠去世,享年45岁,后来与汉顺帝合葬宪陵。
但她留下的问题并没有结束。
梁妠死后,汉桓帝虽然亲政,梁冀仍牢牢控制朝廷。直到159年,汉桓帝联合单超等宦官突然发动行动,梁冀夫妻自尽,梁氏势力才被彻底清除。也就是说,梁妠去世和梁冀覆灭之间,相隔整整9年。
这9年也说明,梁妠并不是梁氏专权的唯一原因,却确实为梁冀坐大提供了条件。
评价她,不能只看“贤后”两个字,也不能简单归入外戚乱政。她曾经节俭、用贤、主动归政,这些都有史料依据;但她纵容梁冀、失去制衡,同样无法回避。
公元150年,随着梁妠退出朝堂,一个由太后临朝维系的阶段结束了。
可旧问题没有消失。梁氏外戚开始走向末路,宦官力量却迅速上升。东汉后期真正危险的地方,恰恰在这里:一个权力中心倒下,另一个权力中心随即补位。梁妠去世不是乱局的终点,而是另一个时代开始的标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