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过《水浒传》的人,多半都听过一句“少不读水浒”。
当年你还是个孩童的时候,听到这句话自然是嗤之以鼻的,是啊,这《水浒传》不就是写绿林好汉如何惩奸除恶的故事吗?又谈不上有多晦涩难懂,谈何“少不读水浒”?这帮大人当真是倚老卖老。
然而当你到了一定的年龄再读《水浒传》,就会发现施耐庵笔下的故事都是十分客观的,他不是一个赞美者,他没有想要赞美某些群体的意思,他要做的,只是将那些角色的故事客观地呈现在读者面前。
所以他笔下的好汉也未必是好人,那些看似可恨之人,也未必没有可怜之处。

(潘金莲、西门庆剧照)
比如“武十回”中,武大郎、潘金莲与西门庆的故事就值得细品。
从表面来看,这就是个窝囊丈夫被风流无赖抢走了天仙老婆的故事,在这个故事里,武大郎是个可怜人,西门庆是个风流汉,潘金莲则是个不知廉耻的负心女。
其中最可恨的无疑就是潘金莲了,明明已经嫁给了武大郎,还要到处沾花惹草,若说那武大郎也是个风流之人,或者说待她不好,她这么做也算是情有可原,可武大郎分明是个规规矩矩过日子的老实人,每天起早贪黑卖烧饼,只为照顾好潘金莲,他哪里不好了?
潘金莲背叛武大郎,属实是没道理。
对啊,问题就在于“道理”二字,咱如果什么都要讲道理的话,那潘金莲爱上西门庆,其实也是没什么道理的。
西门庆是个什么人?
大财主,而且从他和王婆的对话就不难看出,这家伙是“潘驴邓小闲”全占,这样的钻石王老五在那县城里自然也是个风云人物,从他见了潘金莲就敢撩的行为来看,他自然也没少勾搭其他女子。
可问题就在于这里,既然西门庆是个风流之人,那潘金莲又如何会看上她?

(西门庆、潘金莲剧照)
难道潘金莲生来就是个风流之人?
这世上固然有那样的人,但施耐庵笔下的潘金莲却不属于那一类。
其实施耐庵在原著里写得很清楚,嫁给武大郎之前,潘金莲别说是风流女子了,甚至都可以说是守身如玉。
你且看原著描述:“那清河县里有一个大户人家,有个使女,小名唤做潘金莲,年方二十馀岁,颇有些颜色。因为那个大户要缠他,这女使只是去告主人婆,意下不肯依从。那个大户以此恨记于心,却倒赔些房奁,不要武大一文钱,白白地嫁与他。自从武大娶得那妇人之后,清河县里有几个奸诈的浮浪子弟们,却来他家里薅恼。”
你看,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曾经的潘金莲明明是一个不愿意向强权低头的人,哪怕那大户有权有势,她也不愿意当那家伙的情人。
为此她还得罪了那大户,这才被那大户白白送给了武大郎,那大户不仅白送武大郎一个老婆,甚至还要倒贴嫁妆,你就知道他此举正是故意为了恶心武大郎。
从那之后,潘金莲就好似是变了个人一般,终日与县城里的那些男人厮混在一起,把自己弄得臭名昭著。
可那又如何?
其实一个正常男人发现此事之后,都难免觉得这是丢了自己的脸,继而做出休妻之举也实属正常。
可他武大郎偏偏就不是个正常人啊,他是怎么做的?

(西门庆、王婆剧照)
躲进乌龟壳,举家搬离老家:“却说那潘金莲过门之后,武大是个懦弱依本分的人,被这一班人不时间在门前叫道:“好一块羊肉,倒落在狗口里。”因此武大在清河县住不牢,搬来这阳谷县紫石街赁房居住,每日仍旧挑卖炊饼。”
武大郎的脑回路很奇怪,他难道觉得潘金莲在清河县与人勾三搭四是清河县的风流人物太多?到了阳谷县就能改变潘金莲的为人?
这不是扯淡吗?这世上哪里没有好人坏人?
后来发生的一切也证明了武大郎错了,潘金莲还是那个潘金莲,只是这一次,她勾引的不是别人,正是武大郎的弟弟武松。
那潘金莲是借着酒劲往武松身上靠,武松是个有底线的人,自然无法容忍嫂嫂这般行为,于是他就怒斥了嫂嫂一番。
结果潘金莲还恬不知耻地跑去武大郎面前哭闹了一番,说是武松勾引她。
而这一切,武松也心知肚明,但闹到最后,潘金莲才说出了自己的心中所愿。
说是:“那妇人道:“混沌魍魉!他来调戏我倒不吃别人笑!你要便自和他道话,我却做不的这样人。你还了我一纸休书来,你自留他便是了。”武大那里敢再开口。”
你看,其实潘金莲之所以如此胡来,正是为了那一纸休书。
武松如何能看不透她的为人?
其实他此时没有站出来与潘金莲对质,就已经证明了他是能理解嫂嫂的,他也知道,自己这哥哥配不上潘金莲。

(武松、潘金莲剧照)
但那又如何?难不成因为自己的一时之怒就劝哥哥休妻?他做不到啊。
所以后来的潘金莲会不在乎西门庆是个风流之人,因为在她看来,只要能让武大郎动怒,乃至休妻,那她的目的就达成了。
只是谁也没料到,后来的他们会闹出人命。
当潘金莲做出谋杀亲夫之举后,这个女人就谈不上有多可怜了。
只能说这个故事里没有哪个角色是绝对干净的,武大郎的占有欲,西门庆破坏别人的家庭,潘金莲的狠毒,武松维护哥哥婚姻的私心,共同促成了这个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