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阵子看了一期彭凯平教授对谈陈行甲的节目,心里堵了很久。
陈行甲,那个在巴东当县委书记时铁腕反腐的人,后来辞职做公益。他在节目里第一次完整讲了自己患重度抑郁的经历。最严重的时候,同时吃五种药,整宿整宿睡不着,住进了精神卫生中心。他说自己最开始根本不愿承认,是妻子发现不对,硬逼着他去就医的。
后来他慢慢好了。他总结了三个词:治疗、陪伴、成长。刚开始必须靠药物,从整片药切成半片,再切成四分之一片,一点点减量。他在灯光下看着妻子拿小刀帮他切药,切着切着,突然笑了,心里冒出一个声音:你不用吃了。
这个细节我一直记得。他真正走出来的那一刻,不是药停了,是他内心某个东西松动了。
一、药能帮你浮出水面,但游到岸边得靠自己
说句实在话,抑郁症到了中重度,不吃药扛不过去。大脑里的神经递质已经乱了,不是“想开点”能解决的。陈行甲自己也说过,刚开始治疗时完全依赖药物,症状才慢慢减轻。
但药的作用,是把你从水底托到水面,让你能喘一口气。真正让你游到岸边的,是另一回事。
陈行甲后来靠的是什么?他自己说,是一种“把未来引入现在”的能力。他小时候在山村长大,读到一篇文章讲“山的那边是海”,就靠着这个模糊的意象撑过了所有枯燥读书的夜晚。康复之后他才明白,那是一种重要的心理方法。

说白了,药调的是神经递质,但一个人心里有没有“远方”,有没有活下去的念想,药管不了。那个部分,得自己修炼。
二、多巴胺戒断:先把那个“爽”的开关关掉
现在很多人抑郁,跟一个东西有关系:我们的快乐被“外包”了。
刷短视频停不下来,打游戏一局接一局,外卖点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在给大脑灌多巴胺,短暂的爽,然后更深的空虚。武汉东湖学院心理健康中心有一篇文章讲得很直白:当我们过度依赖外部刺激来触发多巴胺释放时,大脑的自然奖励系统会逐渐失效,没有这些刺激的时候,就会感到空虚、焦虑,甚至抑郁。
这个状态,他们叫“多巴胺戒断反应”。
抑郁的人常有一种感受:什么都没意思。以前爱吃的东西没味道了,以前喜欢的事提不起劲了。其实不完全是“失去兴趣”,而是大脑的奖励系统被过量的刺激淹没了,正常的事情激不起任何水花了。
多巴胺戒断做的,就是把那些高刺激的东西停一停。手机放远一点,游戏不打了,垃圾食品不碰了。头几天会很难受,烦躁、空虚、坐不住。但熬过那几天,你会发现自己开始对小事有感觉了——一杯白水的温度,窗外的一缕光,跟人说几句话的那点连接感。

这不是什么高大上的事,就是让脑子歇一歇,把被淹没的感知重新捞起来。
三、正念训练:不是让你“别想”,是让你“看着想”
多巴胺戒断是把噪音关掉,正念训练是让你学会在安静里待着。
很多人对正念有误解,以为就是“放空”“什么都不想”。其实正念做的事恰好相反:它不让你赶走念头,而是让你看着念头来,看着念头走,不跟它较劲。
北大心理与认知科学学院刘兴华团队做过一个大规模随机对照研究,302名焦虑抑郁障碍患者参与,结果显示正念干预辅助常规治疗,能显著加快焦虑抑郁症状的缓解,而且在睡眠质量、躯体症状、内心平和这些方面都有明显改善。一篇Meta分析也证实,正念疗法对抑郁症状的改善效应量达到中等偏大水平。
翻译成大白话:正念练的不是“消灭情绪”,是让你跟情绪之间多出一点距离。抑郁最折磨人的,是那种“我被淹没了”的感觉。念头一个接一个,全是负面的,你信了,就掉进去了。正念做的是,你看到那个念头来了,不急着信它,也不急着赶它,就看着。慢慢地你会发现,念头只是念头,不是事实。

有个特别简单的方法,叫“4-7-8呼吸”:吸气4秒,屏住7秒,呼气8秒,重复几次。就这么简单,焦虑上来的时候做几轮,身体会先松下来。不是因为它多神奇,是因为你终于停下来,把注意力从脑子里那团乱麻上挪开了一小会儿。
四、两本书,两个抓手
如果你愿意从今天开始试,有两本书可以放在手边。
一本是《情绪自救》。这本书讲的是识别、接纳、调节三步,不跟你讲大道理,就是告诉你当焦虑、沮丧、痛苦涌上来的时候,具体可以怎么做。
另一本是李宏夫的《战胜抑郁》。这本书的特别之处在于它不是让你读的,是让你练的。里面有30天的自我康复训练,书里有一句话值得琢磨:抑郁症不是人生的塌陷,而是生命的一次重生。

五、最后说点实在的
如果你正在吃药,别停。药该吃吃,医生该看看。陈行甲也是靠药物撑过了最黑暗的阶段,才有力气去做后面的修炼。
但如果你觉得药吃着,日子还是灰蒙蒙的,那可以试试做两件小事。
第一件,今天把手机放在卧室外面充电。就一晚。
第二件,明天出门走十分钟,不戴耳机,不看手机,就是走。感觉脚踩在地上的感觉,感觉风吹在脸上的感觉。
抑郁不是一天来的,也不会一天走。陈行甲用了三年。但他后来发现,真正让他站起来的,不是药停了的那一天,是他终于不再害怕的那一天。
那一天什么时候来,不知道。但你今天做的每一件小事,都是在往那个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