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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侵华日军逃兵,藏身中国长达72年,却干了件感动全中国人的事

文|避寒编辑|避涵2010年12月,济南一位102岁的老人平静离世。邻居来送行,没人知道——这个满口济南话的佝偻老头,当

文|避寒

编辑|避涵

2010年12月,济南一位102岁的老人平静离世。

邻居来送行,没人知道——这个满口济南话的佝偻老头,当年是一名侵华日军。

他只留下一条遗嘱:把遗体捐给医学院供解剖,家产分文不留。

这个日本人藏身中国72年,一颗子弹没打,却用一辈子干了一件感动全中国人的事。

医学生被迫从军,踏上这片陌生的土地

1908年,山崎宏出生在日本冈山县一个医学世家。

父亲是当地颇有名气的坐诊大夫,家里书架上摆满了厚厚的医书,诊室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草药的气味。

这种气味伴着山崎宏长大,他从小就知道自己将来要干什么——学医,像父亲那样治病救人。

后来父母相继离世,他跟着已成家立业的哥哥姐姐生活。兄姐们勒紧裤腰带,供他读完了医科大学。他立志毕业之后开一家诊所,把父亲的手艺传下去。

可这一切,都在1937年7月戛然而止。

卢沟桥事变爆发,日本政府随即在全国颁下征兵令:每家每户必须出人参军,违令者就地枪毙。命令下得极为严苛,没有任何通融的余地。

山崎宏那年29岁,家里几个兄弟,哥哥们全都已经成家,有妻儿老小等着他们回家。山崎宏看了看,一咬牙,自己顶上了。

"让有家室的哥哥去,我不忍心。"

就这样,一个立志行医的青年被塞进日军军装,分配到侵华日军第10师团,干了个随军兽医的差事,专门负责给军马治病。他心想:兽医嘛,管马就是管马,总归离前线远一些。

他完全想错了。

1937年9月,部队从天津塘沽登陆,踏上中国土地。从第一天起,山崎宏就看见了他不该看见的东西。

他所在的赤柴部队每攻占一处,烧村庄、抢粮食、杀平民,毫不停歇,老人、妇孺没有任何区别。

日本政府在国内宣传的所谓"大东亚共荣圈",在山崎宏眼里早就成了笑话,那些宣传语和他眼前发生的,根本对不上号。

让他真正崩溃的,是发生在某一天的一个具体场景。

一个日本兵把一名中国妇女怀里的婴儿强行抢过来,因为孩子一直哭个不停,让他觉得烦了,就用双手死死掐住孩子的脖子。

山崎宏冲上去阻拦,被旁边的人拉死,动弹不得。他眼睁睁看着那一切,什么都做不了。

那一刻,某样东西在他心里彻底断裂了。

他彻底明白了一件事:那些所谓的宣传,所谓的使命,所谓的"为国征战",全是遮羞布。他没有办法改变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但他至少可以不让自己的手沾上那些血。

从那天起,他每天都在等机会。哪怕被抓住枪毙,也要逃。

四天四夜,中国农民救了这个"鬼子"

1938年3月,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军营守备松懈。山崎宏脱掉军装,换上平民衣裳,悄无声息地溜出营地,拼命往东跑。

身上没有一分钱,不懂汉语,害怕暴露身份,只能装哑巴,靠一路乞讨果腹。他在心里盘算:山东半岛离日本最近,找个港口,想办法回家。

他跑了整整四天四夜。

饿到第四天,他两腿发软,直接倒在了一户农民家门口,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那对夫妇打开门,看见一个形容枯槁的陌生人趴在台阶上。更奇怪的是,他身上还带着日军的痕迹,这摆明了是个敌方士兵。

换任何一个正常人,第一反应都该是报官,或者直接把人赶走。但那对夫妇没有。

他们把山崎宏搀进屋,倒来热水让他暖身,拿出家里剩的口粮让他吃,又翻出一套旧棉衣帮他换上。

山崎宏一句汉语说不出,什么解释都给不了,就那么愣愣地坐在那里,看着对面两个陌生的中国人,眼泪哗哗地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他晚年每次提起这件事,声音都是颤的:"那对夫妇的恩情,我磕一个头也还不了。"

几天后,他一路乞讨走到了山东济南。本来打算继续往东走,越靠近海越好回日本。但到了济南,又有中国人给他吃的,给他水喝,没有人因为他的模样把他当成敌人。

山崎宏停下来了,一步都没再往前走。

他在心里做了个决定——不走了。"留下来赎罪,留下来报恩。"

他改了个汉族名字,隐瞒身份,在日军控制的济南铁路局仓库里谋了份看仓的差事。领班交代:有中国人夜里来偷东西,要严加看管。

山崎宏嘴上应承,心里清楚得很,那仓库里的东西,哪一样不是从中国百姓家里搜刮来的?

于是他有了套自己的"看仓方法":夜里听见动静,先装睡;手实在痒了,还亲自搭把手。

有天夜里,三个年轻人正从窗口往外扯毛毯,毯子勾住了,半天扯不出来。山崎宏走过去,啪的一声直接把毛毯扔出窗外。

三人愣住,溜进来一看,这时巡逻队走近了。

他招手示意,三人立刻钻进床底,巡逻队走后,他又额外塞给三人两卷毛毯,挥挥手让他们快走。

没人说话,但彼此都明白了彼此是什么人。

后来日军怀疑仓库频繁"漏货",把山崎宏叫去审问。他咬死不认,没有证据,被放了出来。三个年轻人得知消息,专程找上门,跟他结拜,还带他回家,让父母认了他做义子。

就是这对中国义父义母,后来给他介绍了一个逃难到济南的女子为妻。

从此,这个日本逃兵在异乡有了家,有了根。

1945年日本战败,大批侨民开始撤离中国。山崎宏没走。他给日本的家人写信告知决定,哥哥姐姐的回信很快来了:你回来吧,这边工作都安排好了,月薪至少三十万日元。

他只回了俩字:不回。

随后,他在济南开了家小诊所,一边接诊,一边苦学中医,几年下来专攻了儿科。附近居民渐渐传开:胡同里有个"山大夫",看病管用,穷人来了不收钱。

不只不收钱,遇上行动不便的病人,他背起药箱就上门。那年头没有路灯,一手提着煤油灯,一手拄根防野狗的棍子,刮风下雨照去不误。

诊所后来经改制并入卫生院,领导几次提出给他涨工资,被他婉拒:有吃有喝,够了。他的月薪就此钉在83.6元,整整二十年没动过。

申请四年终获批,把最后一件事留给这片土地

1976年,将近七十岁的山崎宏第一次回了趟日本,看望几十年不见的兄弟姐妹。

家人见到他,拉住手不肯放,再次劝他留下。他们把话说得很详细:这边有工作,有房子,每月日本政府还有养老金,生活体面,不必再在中国受苦。

山崎宏在日本安静地住了一段时间,和哥哥姐姐一起吃了几次饭,看了看曾经长大的地方,想了很多。然后,他收拾行李,买了张回济南的机票。

但他带走了一样东西:一台彩色电视机,是给家里人买的。

临走前,他还把多年收集的书籍全部整理打包,一万多册,悉数捐给济南市图书馆。

那个年代,一台彩色电视机是了不起的稀罕物,一万册书更相当于一个小型图书馆。老街坊们都说:这个日本老头,心里装着咱济南人。

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了不起。他只说了一句话,后来被很多人记了下来:"我成为逃兵的那天,就已经死了。活下来的这条命,是用来为人民服务的。"

多年来,他每年从日本政府领到的养老金,每次到账都全数捐出,一分不留给自己。

他的女儿直到1983年,才偶然发现父亲当年是侵华日军的身份。她震惊,哭着去问他:"爸,您真的是侵华日军?"

山崎宏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轻声说道:"那是中国人不叫我鬼子了……我是个逃兵,没有对中国人开过一枪……懂得感恩的人,才配做人,才配谈感情……现在好了,要珍惜!"

2007年,虚岁一百的山崎宏过生日,把家人叫到跟前,提了最后一个请求:"等我走了,把遗体捐给医院做研究用吧。这大概是我最后一个心愿了。"

说起来轻巧,办起来极为曲折。他是日本国籍,这种情况在济南毫无先例,红十字会无章可循,只能一再搁置申请。

他就一次次重新递交材料。连续申请了整整四年,才终于获批。

就在遗体捐献申请获批后不久,2009年,日本首相鸠山由纪夫专程委托驻华大使馆,向山崎宏颁发了表彰状,以肯定他数十年为中日民间友好作出的贡献。

那时他已经101岁,但每天仍然坚持出诊三个小时,继续接待前来求医的病人。

一口地道的济南腔,一身普通的中式旧棉袄,走在街上和本地老头毫无二致。街坊们不叫他"山崎宏",亲切地喊他"山大爷"。

2010年12月1日,山崎宏在济南家中平静离世,享年102岁。

就在离世的前一天,他还给人看了病。第二天,家人与红十字会联合举行了遗体捐献仪式。来送行的街坊很多,很多。

这座城市里的普通居民,不知道他曾经穿过那身让人憎恶的军装,只知道那是老诊所里几十年免费给穷人看病的山大夫,那个几十年把自己几乎全部收入都捐出去的人。

从1938年逃出军营,到2010年离世,整整七十二年。

他用七十二年的行动,给那段沉重的历史,一笔一划写下了一份属于他自己的、特殊的赎罪答卷。

【主要信源】

1. 《那个侵华日军逃兵自愿留在中国,用一生谢罪》,江西网警,2022年2月

2. 《日本赎罪老兵去世后捐献遗体》,桐庐新闻网,2010年12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