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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黄金十年的真相:上海滩摩天大楼林立,但离上海100里外的农村正在饿死人

今天我们要聊的,是一个极具诱惑力,也极具欺骗性的词汇:黄金十年。在很多人的想象里,1927年到1937年,是民国最后的体

今天我们要聊的,是一个极具诱惑力,也极具欺骗性的词汇:黄金十年。

在很多人的想象里,1927年到1937年,是民国最后的体面。那是张爱玲笔下的上海,是旗袍与爵士乐齐飞的十里洋场,是外滩的霓虹彻夜不熄,是中国银行大楼、和平饭店相继拔地而起,勾勒出东方巴黎的天际线。有人甚至感叹:那是中国最接近现代文明的十年。

这个说法甚至有一个听起来很权威的出处:它最早来自于一个美国人,叫魏德迈。这位后来晋升为美国上将的军官曾回忆说,1927到1937年,是许多在华已久的英美侨民所公认的黄金十年。

但是,历史的真相,从来不是由洋大人的共识定义的。

要是不要把目光从上海外滩的楼顶移开,往西南方向直线距离不过一百公里,你就会看见另一番景象。那儿的土地,裂开得就跟老人的皮肤一样,树皮都被剥掉了,观音土也被挖没了。有人正在售卖自己的孩子,有人正在交换孩子来吃,有人在寒冬的夜里,缩在墙角,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没咽下去的馍,就这么饿死了。

今天探讨的核心议题,就这么被引出来了:当上海租界里的摩天大楼在快速往上建的时候,离它没多远的乡村,正在经历大规模的饥荒,这是为什么?所谓的黄金十年,到底是真的有价值的好东西,还是包着金粉的虚假的东西?

第一章 孤岛繁华:谁的摩登上海

不可否认,这十年间,上海确实长高了

从1893年第一座高楼出现,到1937年,上海已经有了一个比较风光的摩天楼群。特别值得讲讲的是,1929年沙逊大厦建成,到1934年,国际饭店以83.8米的高度改写了远东第一高楼的纪录,这座城市在物理空间上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那时候的上海,汇聚了全世界的资本。爵士乐在百乐门回荡着,霓虹灯把南京路都照亮了。汽车、香水、好莱坞电影,最新的时尚一下子就能出现在霞飞路的橱窗里。

但是,如果把这短暂的、局部的繁荣,等同于整个国家的黄金时代,那无疑是一种残忍的误读。

因为这座城市的繁华,从一开始就是镶嵌在屈辱之上的。它是租界的繁华,是洋大人的繁华。那高耸入云的摩天楼,脚下踩的是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冰冷土地。中国人自己的海关,总税务司依然是英国人;中国人自己的工业命脉,如电力、煤炭、钢铁,绝大部分被外国资本牢牢掌控。

正如一位学者所指出的,那所谓黄金十年的共识,首先是外国侨民的共识。对于他们来说,在这片土地上,他们享有治外法权,享受着最廉价的劳动力,使用者最便利的交通,他们是那个时代的上等人。

可对于这片土地上的绝大多数中国人来说,这十年,不是黄金,而是黄连。

第二章 二元经济:一组触目惊心的数字

历史研究不能只靠感性,你瞧上海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依据1933年的数据整理出的一组量化分析,这组分析能呈现当时这个国家真实的模样。

1933年,中国的总劳动力人口中,农业劳动力占比高达79.46%。也就是说,每10个干活的人里,差不多有8个是农民。

不过,这占比八成的农民,创造了多少财富呢?他们创造了国民净产值的60%。

那么,他们分到了多少收入?只有46%

我们再来看人均数据。当年,一个农民通过一年的劳动创造的平均产值是74元,但他实际拿到手的平均工资是多少?28元。

而在非农业部门(如工厂、商店、银行),一个劳动力的平均产值是187元,平均工资是130元。

让我们把这两个数字并列:农民一年收入28元,非农从业人员一年收入130元。后者的收入是前者的4.6倍。

更可怕的是一个叫做工资生产力关联系数的指标。这个指标衡量的是你的劳动成果有多少能变成你的收入。非农业部门是0.69,意味着你创造100元,能拿回69元;而农业部门是多少?0.38。意味着农民辛辛苦苦在地里刨食,创造了100元的价值,最后落到自己口袋里的,只有38元。

那剩下的62元去了哪里?去了地租,去了借贷的利息,去了各种名目的捐税,去了养活那个庞大而低效的城市机器的每一个角落。

这就是黄金十年最基本的经济逻辑:农村以极低的收入,输出着巨额的财富,去支撑那个城市的面子。

第三章 赤地千里:那些被遗忘的饥荒

要是说数据是冰冷的骨架,那历史的血肉,就是由无数具体的苦难组成的。

让我们把目光从黄浦江畔移开,向北,向西,看看那个所谓的黄金十年里,广袤的农村大地正在发生什么。

1928年至1932年,陕西乾县

当地的老百姓把这段时期叫做十八年年馑。连续五年的大旱,赤地千里,颗粒无收。大地坚硬如砖石,裂开的缝隙像大地的伤口。

当时的国民政府做了什么?救灾吗

不,他们做的第一件事,是不顾人民死活,由省到县政府,将数年的田赋税,作一次累计征收,还美其名曰指粮借款。军粮、苛捐杂税,一样不能少。

巨商富绅囤积居奇,一斗小麦涨到八个银元。而灾民为了活命,只能卖掉自己最后的资产:土地。一亩上好的平川地,在灾民的哀求声中,只值一至三个银元。

接着是卖房子、卖家具。那些做工精美的桌椅箱柜,因为没人买,只能当柴烧。通往北边山区买粮的大路上,畜拉人推的车辆夜以继日,车上装的是这个家庭几代人积攒的全部家当,换回的,不过是几斗勉强续命的粮食。

据统计,乾县原本有近17万人口,仅到1929年11月,就死亡了3万多人,逃荒出去近2.8万人。

我们来看一些具体的细节

好多灾民因为饿,就会在晚上没人的时候,偷偷把自己亲生的孩子放到路口或者富家商店门口。那弃婴的哭声,在深夜的街道上,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易妻:县城的大车店,变成了买卖妇女的市场。两三个银元,或几斤锅饼,就能换一个媳妇。多少骨肉从此分离,再无音讯。

人食:文中记载,有饥民倒在地上还没断气,旁边有人觉得可怜,就喂他一口馍。可是馍只在他嘴边擦了擦,怎么也咽不下去,不到半小时就断气死了。那块没吃进去的馍,就紧紧握在死者冰冷的手里。

最后的一只鸡:作家杨显惠在定西采访时,曾听老乡回忆,那几年为了活命,先是把种子吃了,接下来是门板,接下来是房梁,最后把房拆了,土坯打碎掺着树皮吃。人饿到极点,眼睛里会有一种绿光。

当时的乾县县长杨韶,曾写过一首感叹诗:此地经年旱,食粮珠玉同。夏龙云出岫,炎日贯长空。赈恤财维竭,催科计已穷。居官无奈甚,憔悴感牢笼。

有意思,他感叹的是自己居官无奈,是被催科逼得憔悴,却似乎并未真正体会,那饿殍遍野的土地上,百姓的牢笼又是什么。

再说说广西全州,时间到了1947年,虽然比十年晚了点,但情况是一样的。

县志里记载着一个叫万二乡的地方,全乡14340人,能自谋最低生活的仅有4581人,也就是说,三分之二的人处于半饥饿状态。

同一年6月,这个乡饿死了57人

在同德村,1494名贫苦农民中,有74名幼女被给人当童养媳,14名妇女被卖为婢,20户人家卖儿,42人乞食。

冬天没有棉衣、没有被子盖的人,有792人。

这就是那个时代农村的常态。所谓的黄金十年,对于这些家庭来说,不过是漫长的、看不到尽头的等待:等待死亡。

第四章 谁的黄金

回到我们最初的问题:这十年,到底是谁的黄金十年?

对于帝国主义来说,是的

日本在东北设立的公司达369个,控制了东北的经济命脉;英美烟草公司垄断了中国的卷烟市场;外资控制了全国95%的生铁产量、83%的钢产量、66%的机械采煤量、55%的发电量。对于这些洋大人来说,中国越乱、越弱,劳动力越廉价,他们获利越丰厚,这当然是他们的黄金十年。

对于依附于帝国主义的官僚买办资产阶级来说,是的。

在这个时期,四大家族带头的官僚资本快速地膨胀起来。利用自己的特权,他们独占金融、剥削工商,积累了大量财富。他们在上海的摩天大楼里面喝酒聚会,在南京西康路的公馆当中谋划着怎么把国家财富占为己有。

对于一部分生活在租界里的中上层市民和知识分子来说,可能也是的。

享用着现代城市带来的方便和文明的他们,读着新月派的新诗,瞅着好莱坞的最新电影。生活似乎确实是在变好了,只要不往城外瞅。

但对于占中国人口绝大多数的农民来说,绝不是!

这十年里,中国人口的平均寿命极低,死亡率远高于同期世界水平。据1933年的调查,全国20个省737个县,农民平均负债比例高达62%。

这十年里,军阀割据,战乱不休。中原大战,死伤无数;对苏区的军事围剿,更是在江西等地制造了大量的无人区。军令政令从未真正统一过,国家所谓的统一,只是一个脆弱的、表面上的框架。

这十年里,教育即便有所发展,也依然是少数人的特权。1929年全国小学生880万,到了1936年增长到1836万,人数翻了一倍。

看起来不错

但要知道,当时全国适龄儿童的总数,是一个更加庞大的基数。

如果我们穿越回那个时代,最大概率的命运,不是成为鲁迅,不是成为徐志摩,而是成为一个文盲,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最后很可能在饥荒中死去的农民。

正如胡绳先生所言:国民党在这十年中就埋下了它最后垮台的根子。这根子,就埋在那被过度剥夺的农村,埋在那几亿饥寒交迫的农民心中。

结语:那未被选择的道路

当上海摩天楼里的资本家数着钞票时,离上海100里外的农民正在吃观音土;当城里的学者讨论着自由主义还是保守主义时,乡下的农民只想知道下一顿饭在哪里。

民国时期曾经设立农村复兴委员会,也进行过一些乡村建设实践。但就像学界所指出的,它一直没能解决一个根本性难题:对乡村的过度索取。原来的剥削机制:包含地租盘剥、借贷压榨、各种各样的苛捐杂税:不但没有被废除,反倒进一步固定下来。他们依靠税收征收和货币贬值等办法,不断把乡村资源抽取到城市建设和军事扩张当中,却从来没有有系统地回馈乡村发展。

这种城市剥削农村、工业剥削农业的二元结构,让农村陷入了特别不好的境地。

之所以能赢得天下,是因为它给出了不同的答案:土地改革。把土地分给农民,把那个被拿走的那62%的价值,还给农民。

这是一场深刻的革命。它让几亿农民第一次觉得,这个国家跟我有关系,这个政权是在保护我,而不是在榨干我。

所以,所谓的黄金十年,不过是某些人想象中的海市蜃楼。在那座楼的下方,是深不见底的、由无数苦难堆积而成的深渊。

致敬,那些在黑暗中挣扎过的先民。

铭记,那一段不该被粉饰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