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刚刚才到家，我以为他会迫不及待，结果，我好不容易把孩子哄睡着，我匆匆忙忙洗漱后，就躺床上了，我等不到他主动，我就想主动，我刚看看他，他好像就知道了我的目的。他故意抱着女儿朝里挪动了一下，他动作很大，结果就把女儿弄醒了。女儿醒了，就开始哭闹。我又这样哄，那样哄，又沏了奶粉，孩子喝了，才把孩子哄睡。第二次把女儿放回小床时，我后腰的汗顺着裤腰往下淌，黏糊糊的像贴了块湿抹布。老公还保持着朝里的姿势，后脑勺的头发乱蓬蓬的，倒像是真睡死了。空调“嗡嗡”响着，吹得被子边有点凉，我往他那边凑了凑，想借点体温，他却“嗯”了一声，翻了个身，差点把我挤下床。“你到底睡没睡？”我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手刚碰到他胳膊，就摸到一片冰凉——他居然没盖被子。他猛地坐起来，床头的小熊夜灯被他胳膊肘撞亮了，蓝幽幽的光照着他脸，我才看见他眼眶红通通的。“没……”他声音哑得像吞了沙子，“在想事。”“想什么？想怎么折腾我？”我扯过被子裹住自己，心里堵得慌。女儿的小床里传来轻轻的哼唧，我俩都僵住了，大气不敢出。等了会儿没动静，他才又坐下，双手插进头发里，使劲薅了薅。“下午去接大宝，老师说她在幼儿园尿裤子了，躲在厕所哭，不肯出来。”他声音低得像蚊子叫，“我问她为啥不跟老师说，她说……说爸爸要是知道了，会觉得她麻烦。”我愣了愣，想起早上送大宝时，她攥着我的衣角不肯放，我还嫌她磨叽，说了句“再不走爸爸上班要迟到了”。他突然从枕头底下摸出个东西，黑乎乎的看不清，塞我手里：“在幼儿园门口给她买的糖，草莓味的，她平时最爱吃。怕你说我惯着她，没敢拿出来。”是颗用玻璃纸包着的糖，被他攥得有点化了，黏在我手心里。窗外突然过了辆洒水车，“哗哗”的水声里，女儿又哼唧了一声。他比兔子还快地跳下床，光着脚跑到小床边，学着我平时的样子，轻轻拍着女儿后背，嘴里还念叨：“爸爸在呢，不怕不怕……”我看着他弓着的背，睡衣后领还卷着，露出半截后腰，上面有块新的淤青——上周搬洗衣机时撞的，他当时说没事。手里的糖慢慢化了，甜丝丝的，黏在指缝里，像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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