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国藩有言:“大抵人常受苦,其心反日觉安适。”
意思是人在困苦和挫折中磨砺,心性反而会变得安定舒适。世上最难的事,往往是战胜自己。在物欲横流、浮躁喧嚣的当下,人们更应懂得“克制与修缮”的哲学,并以此为修身起点,全面、精准地重塑自我。只有在深刻自我觉察的基础上,才能在人生征途中用坚定的信念和高远的格局来约束、鞭策自己,不断沉淀自我、修正自我、升华自我乃至超越自我,做一个内心强大的人。
慎独是自我修缮的最高境界实际上,慎独就是一种“暗室不欺”的修养,而修养是良知和人品的产物。人是社会的,但是又是孤独的个体,所以在无人知晓的时刻更应不断审视自己的一念一行是否合乎道义。首先,慎独是“立诚之本”。儒家认为,君子慎其独也。这种修养应是发自内心的,而不是做给别人看的;应是持续的,而不是断断续续的。人前冠冕堂皇容易,人后守住本心很难。其次,慎独是一种严格的“隐秘修行”。在平时独处的角落里,即需要时时刻刻自我检点,对于微小的念头都应该自我剖析,遇到诱惑才“临时起意”往往晚矣。而且慎独是非常私人的事情,应该认真对待,容不得半点敷衍。再次,慎独是自觉主动进行的。真正的慎独,不需要外界的监督。由于独处本身容易滋生懈怠,它需要定力,它要求自破心魔,有时还事关人性的幽暗。尽管如此,要自觉地把不该有的念头扼杀在摇篮里,然后扪心自问:“我为何如此?如何止息?”唯有如此,人才能在无人看见的地方,长成参天大树。
通过榜样重塑自我由于自身阅历和境界的局限性,单靠个人摸索容易造成盲人摸象、固步自封等弊端。为了保证自己的认知符合客观规律,需要积极对标古今中外的杰出人物,见贤思齐,善于汲取智慧,补己之短。取长补短,方能缩短自己成长的弯路。北宋名臣范仲淹,之所以能成为一代伟人,流芳百世,是因为他始终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为精神坐标,不断自我鞭策。年轻时他划粥断齑,生活清苦,但他从未抱怨,而是以古代圣贤为榜样,立下大志。他把读书做官不是为了私利,而是为了天下苍生。正如亚里士多德所言:“人的一切美德,都是在习惯中养成的。”范仲淹正是通过这种持续的自我对标和精神重塑,超越了平庸,成就了非凡。每个人都会有迷茫和懈怠,一个人的野心和动力,有时候是很微弱的,需要由榜样来点燃。以圣贤为师,可以发现格局之差;以英雄为师,可以汲取行动之力。在人生的至暗时刻,心中的那个榜样,就是照亮前路的灯塔。

《易经》六十四卦中,唯有“谦卦”六爻皆吉。意思是能了解别人、懂得示弱叫做智慧,能放低自己、虚怀若谷才是真正的高明。没有人能一出生就站在巅峰,大多数人都要在人生路上经历不同程度的碰壁,才能逐渐懂得“满招损,谦受益”的道理,找准自己的位置。放低姿态,既不妄自菲薄,也不狂妄自大。高估自己容易树敌招祸,低估自己又可能错失良机。要清楚自己的渺小,把握好自我表现的尺度。晚清名臣左宗棠,才华横溢,却也因性格傲慢吃过不少苦头。但他后半生悟透了一个道理:天外有天。他出征新疆时,特意随身携带一副对联:“发上等愿,结中等缘,享下等福;择高处立,寻平处住,向宽处行。”这便是左宗棠的自我警醒。即便战功赫赫,他依然明白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唯有顺应天道、心怀谦卑,才能成事。反观历史上那些恃才傲物之辈,如祢衡击鼓骂曹,虽有才华却因不知进退、不懂谦卑而最终丧命。古人云:“水深则流缓,人贵则语迟。”即便再有成就的人,也未必是全知全能的神。孔夫子被尊为万世师表,但他却虚心向七岁项橐请教,这种“不耻下问”的精神,正是谦卑的最高境界。人需要并且能够凭谦卑去立足,也需要并且能够以虚怀若谷的精神去接纳和完善不完美的自我。人应从“认识自我”开始,在人生践履中以谦卑的姿态,努力实现自我,不断超越自我,铸就并享受智慧人生。朱熹在《白鹿洞书院揭示》中说:“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人生是一场漫长的修行,不是为了赢过别人,而是为了超越昨天的自己。所有的“慎独”、“重塑”、“谦卑”,都是我们在精神高地上一点点垒起的阶梯。这条路,孤独却光荣。它不承诺捷径,却许你一个越来越通透、越来越辽阔的自己。余生,愿我们都能在独处中守住本心,在对标中汲取力量,在谦卑中行稳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