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年间,有一个名妓生得十分美貌。14岁那年,老鸨让她第一次接客,她答应了,但是提出了一个条件:价钱可以让老鸨定,但是接待的客人需要自己来定,老鸨急于用她来赚钱,于是很爽快地答应了。 这个女子名叫瑞云,出身苏州府。她虽在青楼长大,但幼时曾受塾师教导,识字通文,又擅箏琴之技。红柳阁开设不久,老鸨张氏看准她姿色出众,早早就准备将她推为当家花魁。 那年初春,苏州城内富商云集,红柳阁门前日夜排满人车。 有钱人愿出高价,但瑞云却并不动心。她每日坐于绣楼,手持绢扇,只留意那些登门递诗投帖的文人。她曾说:“诗无情不能动我心。” 老鸨虽不满,但碍于她早先定下条件,也只能咬牙听之任之。 万历二十一年,有一名布衣书生名叫李念祖,从浙江嘉兴来苏求学,偶入红柳阁。他虽衣衫简朴,却文采飞扬,一首五律《春灯夜语》递入绣楼,被瑞云读后即请见。 二人夜谈诗书,言辞契合,李念祖辞别时未曾提出任何要求,瑞云却送他出门,破例赠一帕为记。 数月后,李念祖中举,授职户部主事,回苏州省亲,再访红柳阁。彼时瑞云已谢客多日,容貌依旧,气色却大不如前。 原来数月间,一名徽州商人不满被拒,命人于瑞云所居楼下放火滋扰,虽未酿大祸,却惊动官府,红柳阁声名大损。瑞云亦受惊病倒,自此不再轻易见客。 李念祖见瑞云受辱受惊,深感不平。 当时赎身之银已涨至五百两,他回家典田换资,终将瑞云接出。瑞云自知身世难堪,不愿占主位,愿为妾,李念祖坚辞不允,迎为正妻,文书齐备,礼数不减。 婚后第二年,李念祖调任南京,瑞云随迁。她起初不愿出门,因身份尴尬,常遭官眷侧目。李念祖反而宽慰她,常说:“身之贵贱,不由出身,只看人心。” 久而久之,瑞云为周边官眷书写诗卷、弹箏助兴,渐有口碑。其后,她主编《绣箴集》,收录南京女眷诗文百余篇,是现今少有的女性诗文集之一。 李念祖于万历三十年升任户部郎中,家中子女渐多,瑞云育有一子,后入太学。她常教子孙以文人礼节处人事,不许恃宠骄矜。 苏州旧邻来访,皆赞其为“贞而有文,隐而不群”。 瑞云虽起于青楼,却以行止自持,以诗文名世。她没有避讳过往,也没有向命运屈服,而是用力活出一个时代女子的骨气与风度。 数年后,李念祖病逝,瑞云披素守节,不久也归于平静。她的故事被后人记于《吴门旧事》一书中,今苏州图书馆尚藏有她手书诗卷残页。 读者或许不会想到,这些诗文的作者,曾是那个在绣楼之上拒尽富贵,只为择一人而终的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