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有网友呼吁回归叶圣陶、华罗庚编写的经典教材,让教育回归本真。 就想起了,叶圣陶先生当年为了一首小小的儿歌《小小的船》,能反复琢磨二十年。 “弯弯的月儿小小的船,小小的船儿两头尖……”这每一个字,都不是随便写写的。 他写日记说,直到“意极浅显,而情境不枯燥,适于儿童之幻想”,自己才满意。 这是一种什么态度?是把给孩子的东西,当作最精贵的种子来培育。 他主编《开明小学国语课本》时,四百多篇课文,有一半是原创,另一半也是反复打磨的“再创作”,没有一篇是凑数的。 在他眼里,课文不是冷冰冰的知识点陈列柜,而是有温度、有呼吸的文化生命。 他选文章,标准是“具有真见解、真感情、真艺术,不违反现代精神”。 这话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重如千斤。这意味着,教材里的每一个字,都在悄悄塑造一个孩子看世界的眼光和心灵的底色。 再说华罗庚先生,这位世界级的数学大师,可从来没觉得给大学生、中学生写基础教材是“大材小用”。 1958年,他亲自在中国科技大学搞“一条龙教学”,从最基础的讲起,一写就是四卷本的讲义,花了整整八年时间。 你猜怎么着?半个多世纪后,英国剑桥大学出版社愣是看中了这套书的价值,专门找人翻译成英文出版。 外国数学家都承认,这部著作“已经可以列入到经典的书籍当中”。 华老教数学,从来不是教人变成刷题机器。他看重的是“思维的能力”,是那种“从薄到厚”再“从厚到薄”的读书功夫。 他相信,数学教育不只是为了培养几个数学家,更是“提高一个民族的科学和文化素质”的基石。 他的教材里,不仅有公式定理,更有一套完整的、活生生的思维体操。 回头看看我们现在有些孩子的书包。那真是沉甸甸的。里面塞满了各种“神器”:考点速记、真题汇编、解题大招……教材本身,反而像是个若有若无的引子。 语文课,课文成了提取答题技巧的“矿场”;数学课,公式成了攻克压轴题的“弹药”。 叶圣陶先生早就说过,“语文教材无非是例子”。但很多人把这话理解歪了,觉得“例子”嘛,随便换一个也行,不重要。错了!大错特错!叶老说的“例子”,那是精挑细选、蕴含无穷奥妙的“典范”。 就像学书法,你得临摹颜真卿、王羲之的原帖,不能总盯着那些江湖体字帖学。 教材这个“例子”,是承载语言规律、思维方法和人文精神的唯一母体,丢了它,语文的魂就散了。 你说,这是孩子的错吗?是老师的错吗?恐怕都不是。 这更像是一个系统在高速运行中产生的“跑偏”。 当“唯分数、唯升学”成为挥之不去的指挥棒,当“一味刷题、补课太多”成为普遍被诟病却又难以挣脱的泥潭,最受伤的,恰恰是教育“育人”的那个核心功能。 教材,这个本应最丰富、最深厚的文化土壤,在功利化的洪流下,有被简化为“考点地图”的风险。 说到底,网友呼吁回归叶圣陶、华罗庚编教材的精神,不是在搞复古,也不是说要把几十年前的课本原封不动搬回来。 他们呼唤的,是那种“编书育人”的初心和匠心。那是一种把学生当成“完整的人”来培养的敬畏感。 叶圣陶先生提出“教是为了达到不需要教”。 教育的最高目标,是点燃学生内心那把求知的火,然后放手让他自己奔跑。 老师就像教孩子走路的父母,开始要扶着、领着,最终是为了他能独立行走,甚至去探索你都没去过的远方。 华罗庚等数学家们强调,数学要夯实“双基”(基础知识和基本技能),但更要发展思维和能力。 他们编写教材,字里行间透着的,就是一种引领思维登高望远的格局。 这种经典教材的“魂”,它告诉我们,一本好教材,应该像一幅精心绘制的地图,它不仅要标出知识点在哪里,更要展示知识背后的山川河流、风土人情,激发探险者(学生)自己前往探索的欲望。 它应该是“文化载体”,让孩子在《吃水不忘挖井人》这样的课文修改中,体会语言文字的音韵之美和情感之真;也应该是“思维引导者”,像华罗庚的“一条龙”教材那样,把复杂的理论脉络清晰地展现出来,引导学生体会“学而要用,用而要创”的乐趣。 所以,全网这份“回归”的呼声,它不是在怀旧,而是在眺望未来。它是在焦虑之中,寻找一个可以锚定的坐标。 叶圣陶、华罗庚他们编写的教材,以及背后那种精益求精、育人为本的理念,就是这样一个坐标。它提醒我们,无论技术如何革新,形式如何变化,教育的本质从未改变——那就是用人类最优秀的文化结晶,去启迪智慧,涵养人格,点燃梦想。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教材,就是最初的那捧土,那泓泉。把这捧土弄扎实了,把这泓泉引清澈了,小树苗才能长得正、扎得深,未来才有可能成为顶天立地的栋梁。 参考:汪瑞林:正确理解叶圣陶的三个思想观点——中国教育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