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那一天，其实是中越边境老山战场上很普通的一个早晨。但对于原济南军区138师师直防化连的兄弟们来说，那是天塌下来的一天。 138师是从胶东走出来的老部队，解放战争时期就在山东打出了名号，后来又经历了济南战役、淮海战役，底子厚，兵打得硬。 1984年，济南军区奉命参加老山轮战，138师作为主力拉上去，接替前一批部队驻守云南麻栗坡一线。 那时候国内很多人还不清楚"老山轮战"是什么意思。简单说，就是1984年4月越军趁中国边防换防的空档，悍然占了老山、者阴山一带。 这两处地方卡在中越边境的要道上，主峰海拔一千四百多米，地势说险就险。4月28日，昆明军区部队发起反击，一天之内把越军赶了出去，把老山夺了回来。 但越军不死心，隔三差五就组织反扑。为了稳住阵地，也为了让各大军区的部队都能得到实战锻炼，中央军委定下轮战的章法，一批接一批，往老山派兵。 济南军区这一批，就是1984年下半年上去的。 老山的地形是喀斯特溶洞地貌，越军在洞里修工事，洞与洞之间打通，构成一套蜂窝状的防御体系。普通步枪和机枪对着洞口扫，基本没用，子弹进去就是打石头。 这种地形，喷火兵是真正的"开锁人"。 徐立所在的防化连喷火排，装备的是74式喷火器，将近三十公斤，背上身就是个火药桶。有效射程四五十米，意思是要冲到距离敌军工事极近的地方才能点火。 敌人在洞里，枪口对着洞口，你要走到人家眼皮底下，才能把火焰喷进去。这个活儿，从设计之初就没打算让人全身而退。 徐立是山东胶东人，入伍前家里靠种地过活，父母都是庄稼人。他话不多，做事实在，新兵训练那段时间比谁都拼，手上的血茧磨了一层又一层。 他心里清楚，喷火兵没有"差不多"这三个字，操作失误就是一个火球，离敌人近了是死，离得不够近是白去。 他把每一个动作都练到肌肉记忆里，丛林行进、抵近喷射、侧翼规避，一遍一遍，没有捷径。 "不怕牺牲、英勇顽强"，这八个字是中央军委后来总结老山轮战精神时用的，落在纸上是八个字，落在老山战场上是一条一条的人命。 1984年那个夏天，老山打得最惨的是7月12日。越军集中了将近五个团的兵力，对老山主峰发起全线反扑，战斗从黎明打到傍晚，中国守军以劣势兵力死守阵地，最终击退越军多次冲击，单日毙敌超过一千人，史称"7·12大捷"。 那一仗，喷火分队也冲进去了，配合步兵在最乱的地方清剿残敌。 有喷火兵中弹倒下，有人身上带着伤还没把燃料用完不肯撤。那批人里，有几个后来进了昆明军区的战斗英雄名单，事迹收进了《老山英雄谱》。 138师承担的任务集中在前沿拔点，专挑那些一般部队啃不动的硬骨头。 徐立的喷火班几乎每次攻坚都在最前面。 他习惯提前去看地形，把相对安全一点的冲锋线路指给新兵，自己走正面。这不是没来由的，老喷火兵都知道，正面是枪口密度最高的方向，也是任务完成最快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