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劳模都是采煤工、掏粪工、纺织女工，现在都是演员、明星、企业家！把他的名额给了雪山高原的守护者，该多么有价值呀，恶劣环境中奋斗的人打心眼里让人敬佩！今年的五一表彰名单，看得我直皱眉。撒贝宁混在里面，多少有点违和。

说实话，看到撒贝宁的名字出现在名单里，我第一反应不是“他凭什么”。

而是“那个在唐古拉山修了二十年路的工人，今年选上了吗？”

查了一下今年的数据。全国五一劳动奖章总共1462名，其中产业工人、一线职工和专业技术人员962名，占比将近三分之二。这个比例，说实话，比我想象的要高。外卖配送员这种新就业形态的劳动者，也占了一定比例。

数字看着挺漂亮。

但你往细了想，962个人，分到全国三十多个省市，每个省也就三十来个人。一个省有多少座矿山？多少条公路要养护？多少片森林要巡护？多少个边防哨所要守？

三十个名额，够分吗？

撒贝宁是央视主持人，主持过《今日说法》《开讲啦》，业务能力没话说，拿过不少奖。可问题是，他缺这一个“五一劳动奖章”吗？他缺的是荣誉吗？他的脸天天在电视上出现，他的名字年年上热搜，他的收入更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有个读者给我留言，说他父亲是黑龙江一个林场的护林员。零下三十多度的冬天，一个人骑摩托车巡山，摔进雪坑里差点没爬出来。干了三十年，最大的荣誉是林场发的一张“先进个人”的奖状。

他说：“我爸看到撒贝宁拿劳模，不会生气，只会沉默。沉默比生气更让人难受。”

这话我记了很久。

今年表彰的重点领域是什么？新能源、集成电路、人工智能、量子通信。这些当然重要，代表国家的未来。但那些守护着国家现在的人呢？

青藏公路，全长不到两千公里，每年经过的货车司机数以万计。这条路的养护工，常年住在海拔四千米以上的地方，氧气含量只有平原的一半。他们修路的时候，手指冻得发黑，指甲盖一片一片地掉。

退伍后，他又回到山上，继续守了十九年。他守的那段路，十年没出过一起重大交通事故。

今年他选上了吗？我没查到他的名字。

我不是说撒贝宁不努力。主持人的工作也辛苦，录节目熬夜、连轴转都是家常便饭。但这种“辛苦”，和矿工在八百米地下冒着瓦斯爆炸的风险挖煤、和消防员冲进火场抢出煤气罐、和环卫工人在凌晨四点的街头扫雪——这根本不是一个重量级的东西。

这就好比，你给一个百万富翁发救济金。他确实也缺钱吗？可能也缺。但这个钱，不该给那个连饭都快吃不上的人吗？

全总的数据说，今年奖章获得者里，有近三分之二是产业工人和一线职工。这个比例不低。可问题是，剩下的那三分之一，给了谁？

企业家、明星、主播、高管。这些人当然也有贡献。企业解决了就业，明星带来了文化产品。但他们获得的回报，已经是其他劳动者的几百倍、几千倍了。他们的名字已经被反复提起，他们的形象已经被反复传播。

他们缺一张奖状吗？

五一劳动奖章，应该是一个补偿机制，而不是一个锦上添花的东西。它应该给那些付出最多、得到最少的人；给那些在最恶劣的环境里、拿着最低的工资、干着最危险的活的人；给那些如果不去表彰，一辈子都不会被人知道名字的人。

这不仅是公平问题，还是一个信号问题。

当孩子们看到劳模名单里全是明星和企业家，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只有出名、只有赚钱，才算成功。没人会告诉他们，在雪山之巅守护交通线的那个人，也是英雄。

劳模变味了，社会对“什么是值得尊敬的劳动”的认知，也会跟着变味。

我不是说演员企业家绝对不能当劳模。但在那1462个名额里，能不能划出明确的比例，至少百分之八十，必须给一线体力劳动者？能不能规定，年收入超过某个数字的人，自动失去参评资格？

这个数字定多少，可以商量。但这个原则，不能含糊。

因为五一的那个“一”，是一双手。

是一双挖煤的手、一双握方向盘的手、一双拿扫帚的手、一双在手术台上救人的手。

不是一双数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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