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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里德曼上周在《纽约时报》发了篇文章,题目叫《中美共同的敌人》。 光看标题,你大

弗里德曼上周在《纽约时报》发了篇文章,题目叫《中美共同的敌人》。
光看标题,你大概会以为又是哪个美国学者在异想天开,或者是某种隔靴搔痒的呼吁文章。但是细读下去,没什么惊世骇俗,反倒有一种"终于有人说了"的松了口气感。
弗里德曼写国际政治几十年,有时候有点啰嗦,也爱自我引用,但这篇的核心意思说得挺干脆:
现在这个世界,中美可以继续博弈,可以继续较劲,但有一类威胁,两边都跑不掉,而且跑得越快,摔得越惨。
这个威胁,叫代理式人工智能。

先说弗里德曼这个人。
2005年他写过一本书叫《世界是平的》,在当时引发轰动,基本奠定了那个时代全球化叙事的底色,互联网和贸易把世界拉平了,机会均等,竞争无国界。
这本书被引用了无数次,也被批评了无数次,时代照样往前走。
到现在他自己也承认,那个"平的世界"说法已经过时了。
他援引学者多夫·塞德曼的话说,世界已经从"平的"变成"融合的"。平的世界里你还能拔插头,不想玩可以退出;融合的世界里没有插头可拔,因为你本身就是电路的一部分。
这个比喻确实挺准。
这几年供应链一断,所有人都疼;一个地方出了病毒,半年内传遍六大洲;芯片断供,结果发现汽车产业也跟着缺货。
"相互依存"这四个字,听起来像外交辞令,实际上是非常物理性的现实,牵一发而动全身,而且这根发,越来越难找到头在哪里。
在这个背景下,人工智能的到来,不是什么锦上添花,是往已经够乱的局面里又扔了把火。

弗里德曼在文章里,特别点名了Anthropic和OpenAI最近披露的测试结果,说新一代代理式AI系统,已经展现出相当强的网络攻击能力。
"代理式AI"这个词,国内并不是所有人都熟悉,稍微解释一下。
简单说,就是能自主规划、自主执行一系列复杂任务的AI系统。它不只是回答你的问题,而是能帮你"做事",从第一步做到第十步,中间遇到障碍自己想办法绕过去。
这种能力放在正当用途上,是生产力革命;放在错误的手里,就变成了成本极低、门槛极低、破坏力极高的武器。

以前我们担心网络攻击,担心的主要是国家级别的对手,因为组织一次有效的网络攻击需要资金、技术、情报,门槛不低。
代理式AI的出现,把这道门槛给拆了。
一个人,或者一个小团体,哪怕技术背景很薄,只要有足够清晰的目标和足够便宜的算力,就能对一个国家的关键基础设施发动有效干扰。
文章里有句话说,"私营企业如今掌握的力量堪比裂变原子",既能发电,也能制造武器,而且是"极具非对称破坏力的武器"。
非对称这个词,才是真正值得细品的地方。
历史上的大国博弈,强的一方有优势,弱的一方在常规对抗里几乎没有胜算。非对称武器打破的就是这种力量比例,让弱者有机会以极小代价重创强者。
核武器当年是这个逻辑,网络攻击现在是这个逻辑,代理式AI未来可能把这个逻辑推到前所未有的极端。

问题就来了,面对这样的威胁,中美两国的处境出奇地相似。
两国都是全球最大的数字经济体,基础设施高度数字化,金融系统、能源电网、交通网络、通信骨干,全都是潜在的攻击目标。
两国都有各自的AI大公司,在全速推进代理式系统的研发和部署,监管框架完全没跟上技术节奏。
因此,弗里德曼提出了一个"新I7"的框架,把Anthropic、谷歌、OpenAI、Meta、阿里巴巴、DeepSeek、字节跳动这七家公司,列为需要和两国政府协同治理的核心主体。
逻辑是:
光靠政府管不住,因为技术在企业手里;光靠企业管不住,因为市场竞争压力下没人会主动刹车;只有政府和企业、中国和美国,四方形成某种协调机制,才有可能在失控之前把边界划出来。

这当然不是什么新想法。
冷战时期美苏之间有过若干核武器协议,双方打得头破血流,但在某些边界上保持了克制,因为两边都知道越过那条线对谁都没好处。
问题是AI治理跟核治理有本质区别,核弹的数量是可以清点的,AI能力的扩散是无法精确计量的,而且研发成本还在以指数级下降。
监管的窗口期,可能比大多数人以为的要窄得多。

当然,弗里德曼的文章是写给美国读者看的,立场和视角有其局限,很多地方也确实一厢情愿,好像只要把道理讲清楚,中美就会坐下来握手言和。
现实肯定没这么简单。
就目前而言,两国之间的互信已经低到了相当脆弱的水平,任何一方主动提出合作,国内都会有大量声音质疑是不是在示弱。
所谓政治正确,有时候比战略理性更有力量,这是所有大国博弈的共同困境。

说到底,这篇文章最值得认真对待的地方,不是它的解决方案,是它的危机意识。
代理式AI的扩散窗口,以当前的技术速度估算,可能只剩两到三年。两到三年之后,如果全球治理框架还没有建立起来,再谈,就真的是亡羊补牢了。
而亡的那只羊,可能是谁的都不重要,因为羊圈本身就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