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娱乐网

骑手都过剩了,大家为什么不去干别的?这是我最近在评论区里看见很多的言论。 这句

骑手都过剩了,大家为什么不去干别的?这是我最近在评论区里看见很多的言论。

这句话听起来有道理,可稍微往深处想想,就会发现问题没那么简单。如果大批外卖骑手同时涌向其他行业,那些行业吃得下吗?

答案并不乐观。先看外卖行业自己有多“挤”,据行业统计,全国即时配送骑手已接近2000万人,而实际支撑日均约1.1亿订单,按熟练骑手日均接单30至40单测算,只需要约400万熟练骑手就够了。这意味着,超过1600万人成了过剩运力。这场持续一年的外卖大战始于2025年2月,京东、淘宝闪购与美团三方累计烧掉千亿补贴,仅新增骑手就超过800万人。

供需错配最直接的体现就是抢单竞争激化,部分地区超过5名骑手争抢1单,人均单量大幅下滑。北京骑手日均接单量从2020年的35单降至20单,工作时长却从8小时延长到12小时。上海部分骑手月收入从高峰期的1.5万元降至约1.2万元。

2026年4月,《互联网平台价格行为规则》正式实施,叫停恶性价格竞争,补贴大战彻底退潮。补贴归零后,平台开始全面降本增效,骑手收入迎来断崖式下跌。

基础配送费从大战期间的6至9元腰斩至3至4元,部分近距离订单跌破2元。郑州一位骑手晒出账单:一天跑近14小时,接40多单,流水仅200元出头,扣掉电动车租金、电池费和保险,到手不足150元,时薪仅10元。

行业饱和不仅是收入问题,还带来了安全隐患,今年4月19日凌晨,东莞一名骑手在配送中因使用手机、闯红灯、未戴头盔、冒用号牌、驾驶改装车辆等多重违规行为撞车身亡。溯源调查发现,其背后的运营公司安全培训管理严重缺位。

大量新骑手未经充分培训就直接上路,不熟悉交规、不了解配送区域,飞驰的身影成了城市交通中一个个移动的风险源。

面对骑手过剩的现状,一部分从业者开始寻找出路,2025年11月,杭州余杭专门为骑手开设了无人机驾驶培训班,18名骑手从地面配送转型空中飞手,考取了国家级民用无人驾驶航空器操作员执照。

课程安排在骑手午间等单、傍晚空闲的碎片化时间,由专项经费支持,骑手实现了“零成本”学习。今年3月,北京四区六街联合举办专场招聘会,外卖骑手、网约车司机、家政月嫂等新就业形态劳动者成为求职主力,不少骑手现场咨询从送餐转向无人机飞手的可能性。全国首家“现代骑手学院”也已经正式揭牌,为外卖骑手和快递员提供职业发展与技能提升的支持平台。

不过,“从骑手转行”这条路并非对每个人都平坦。新增的800万骑手中,很多是被大战期间高额拉新奖励吸引来的,社交媒体上“日入600+”的个案被放大,构建了轻而易举获得高收入的幻象。

不少人辞掉工厂流水线、餐厅后厨的稳定工作,涌入外卖行业。当补贴退潮,他们想回头时,原来的岗位早已被填补。

在保障方面,平台企业也在探索新的方案,2025年12月8日,全国范围内首批美团骑手养老保险补贴陆续到账,从2025年4月启动试点,到11月覆盖全国,8个月完成了从局部探索到全国落地的跨越。

京东为全职外卖骑手缴纳五险一金,目前已覆盖约15万名全职骑手。2021年启动的新就业形态职业伤害保障试点持续扩大范围,平台企业按每单一定标准缴纳保障费,骑手个人不缴费,覆盖出行、即时配送等多个行业。

算法层面也在调整,美团2026年推出13项算法升级措施,全国范围内实行超时免罚机制,以正向激励替代经济处罚。系统强化防疲劳管理,连续跑单满12小时自动暂停接单。配送时长计算方法也在改进,对商家出餐延迟、用户失联等非骑手责任场景,系统自动追加合理缓冲时间。

但问题依然存在。首都经济贸易大学教授詹婧将此现象定义为“存量竞争叠加低水平重复竞争”。一些地方虽然允许新就业形态劳动者参加职工社保,但用人单位应缴纳的部分需要个人承担,给骑手带来较大缴费负担。配送时限与处罚规则缺乏弹性,骑手为满足考核常需超时工作,职业伤害风险高,且保险理赔流程复杂、自付比例高。

回望网约车行业,从2014年的爆发式增长到2016年国家层面管理办法出台,用了两年时间完成从无序竞争到规范治理的转型。

今天外卖配送的问题规模要大上4倍,网约车高峰期从业规模约500万人,即时配送接近2000万人。而且,网约车行业2016年就有了全国统一管理办法和运力预警机制,即时配送至今仍处于“零门槛、无预警”的状态。

骑手过剩真正的困境,不是“为什么不去干别的”,而是能去哪儿、去了之后怎么活。有专家指出,平台企业实现共赢发展,应将劳动者作为战略人力资源,从“拼低价、拼时限”的内卷竞争向“拼保障、拼效率”转型。灵活就业本应是制造业和服务业之间的人才“蓄水池”,但如果不加规范、没有预警,它反而会变成一个巨大的“堰塞湖”,让数千万人困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