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站在门口说:“脑梗后遗症,左半边瘫了,话说不利索。白天有我妈看着,晚上我妈撑不住。”我问白天谁做饭,她说外卖。我看了眼厨房,锅上落了一层灰。
我没多问,拎包进了屋。老人躺在一张小铁床上,眼睛睁得很大,嘴唇歪向一边。我喊了声叔,他喉咙里发出一阵含混的声响,像是想回应,又像在抗议什么。
第一夜我没合眼。隔壁王姐和她妈的鼾声此起彼伏,这边老人每隔四十多分钟就哼哼,喉咙里像卡了团黏痰。我爬起来给他垫高枕头,拍后背,端水喂他。他右手死死攥着我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是半边瘫痪的人。我低头看他手指,指甲长得快卷起来,缝里嵌着黑泥,指关节处还有干了的饭粒。
第二天一早我找王姐要指甲刀,她翻半天从抽屉底层扒拉出一把生锈的。我蹲床边给老人剪指甲,他安静得像只猫。剪完又拿湿毛巾给他擦手,擦到第二遍毛巾才见本色。王姐推门进来送豆浆,我随口提了一句指甲的事,她愣了两秒说:“嗯,以前没注意。”
第二夜我开始摸清规律——老人哼哼是要小便。我翻柜子找成人纸尿裤,一包开了封的,里面只剩三片,尺寸明显不对。凑合着穿上,不到两个小时就漏了。床单湿了大半,老人冰凉的小腿浸在尿液里。我打电话问王姐,她说:“啊?我以为还有一包新的,可能是上次用完了忘买了。”
我没吭声,去楼下超市买了两大包回来,顺便捎了条防水床单。换床单的时候老人突然哭了,泪从眼角滑下来,歪着嘴说了句什么。我凑近了听,像是在说“对不起”。我拍拍他肩膀说没事,换完床单舒服了。他攥着我的手,攥了很久。
第三天白天王姐没来,发微信说公司临时有事。她妈中午煮了锅面条,煮得太烂,老人吃两口就呛咳,喷了一桌子。她妈把碗一放说“不吃了不吃了”,转身回屋看电视。我重新下了一碗挂面,煮得劲道些,用小勺一点一点喂。老人嚼不动,我就把面搅碎了再喂。
晚上王姐九点多才回来,进门先去卫生间洗头。我坐在老人床边,听他在睡梦里发出均匀的鼾声。指甲剪了,床单换了,饭也吃上了。我突然想,这大概就是生活最真实的样子——不是不想管,是管不过来;不是没看见,是看见了也顾不上。
走的那天早上,老人醒了,用能动的那只手在枕头底下摸半天,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红包,里面包了五百块钱。他口齿不清地说了句话,王姐翻译了半天才听明白——“姑娘,这是压岁钱。”
我没收。但走出那个屋子,我在楼道里站了很久。
王姐站在门口说:“脑梗后遗症,左半边瘫了,话说不利索。白天有我妈看着,晚上我妈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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