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流产后第三天,婆婆让我起来给全家包饺子,老公说了一句话,我拔掉了手上的输液针。孩子是在怀孕第十周的时候没有的。那段时间我一直小心翼翼保胎,可意外还是猝不及防地来了,躺在医院做完手术,整个人虚弱到了极点。医生反复叮嘱,小月子和正常生产一样重要,必须卧床静养,注意保暖,绝对不能劳累碰冷水、干重活,否则很容易落下终身病根。
做完手术的这几天,我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不是夸张的疼,是那种整个人被掏空的酸软,浑身冒冷汗,小腹一直隐隐下坠发疼,稍微坐久一点就头晕恶心。失去孩子的难受压在心里,我不敢大哭,怕伤身子,只能闭着眼静静躺着,逼着自己休养恢复。
我心里很清楚,小月子是女人的分水岭,一旦落下宫寒、体虚的毛病,就是一辈子的事。我也从来没奢求婆家小心翼翼伺候我,只希望这十几天,能让我安安静静躺一躺,不干活、不受累就够了。
可我低估了婆家对小月子的轻视。
第三天上午,家里来了几个亲戚。婆婆一大早就在厨房忙活,临近中午,大概是包饺子人手不够,她直接推开我的房门。她没有问我身体怎么样,也没有一句安慰,站在门口随口说了一句,让我起来帮忙包饺子。
我当时脑子都是懵的,虚弱地跟她解释,医生不让动,我现在站不住,也不能碰冷水。
婆婆听完没有发火,只是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理解和不满。她说现在的年轻人太娇生惯养,她们那辈人,流产当天该做饭做饭、该下地下地,从来没有躺床上娇滴滴养着的道理。家里来人了,所有人都在忙活,就我一个人躺着休息,外人看着不好看,显得家里伺候得我太娇气。
她话不算难听,可字字戳心。在她眼里,我的身体不适、我失去孩子的伤痛,都只是单纯的偷懒和矫情。
我心里堵得喘不过气,不想跟婆婆争执,自古以来婆媳讲道理永远讲不通。我默默转头看向刚进屋的老公,我想着,别人不懂,他总该懂我遭的罪。
我满心等着他护我一句,哪怕只是跟他妈说一句:让她躺着吧,我来帮着包。
可他看了我惨白的脸,又看了看门外等着忙活的场面,皱着眉,语气带着浓浓的不耐烦:“妈都说了没那么娇气,又不是大病,别一直躺着闹情绪,赶紧起来搭把手,别让亲戚看笑话。”
就是这一句轻飘飘的话,瞬间击碎了我所有的隐忍。
那一刻我突然就懂了,在这个家里,没有人记得我刚失去一个孩子,没有人在乎我会不会落下病根。他们眼里,只有家里的体面、亲戚的看法、家务活谁来做。
之前所有的委屈、难过、自我安慰,全都变成了笑话。
我看着手背上刚扎上没多久的输液针,原本是用来消炎养身体的,可突然就觉得特别可笑。我拼命爱惜自己的身体,想好好过日子,可身边最亲的两个人,根本不把我的身体当回事。
我没有哭,也没有吵。只是心一点点沉到底,凉得彻底。我抬手,安静、决绝地拔掉了手上的输液针。
那一刻我彻底想通了,女人在婚姻里最大的悲哀,不是吃苦受累,而是你最脆弱无助、赌上身体保命休养的时候,你的婆家不疼你,你的爱人不护你。
日子可以普通,可以清贫,但不能没有人心。
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期待任何人的体谅和心疼。我的余生,我自己护着。
我流产后第三天,婆婆让我起来给全家包饺子,老公说了一句话,我拔掉了手上的输液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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