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痛心了！”安徽芜湖，一位70岁晚期胃癌老人，住院期间因癌痛整夜无法入睡。凌晨1点，陪护的儿子趴在病床边打了个盹，老人却悄悄搬来凳子，爬上窗台，翻过1.13米高的防护栏，从高层坠下。直到凌晨2点才被发现，抢救无效身亡。

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家属向医院索赔近25万元的诉求被依法驳回。法院审理认定，医院设施符合规范、诊疗陪护层面不存在过错，老人坠亡属于个人自主选择行为。这起案件背后折射出的晚期癌症患者镇痛与临终关怀问题，值得我们深思。饱受重度癌痛日夜折磨的晚期病患，该如何体面地走完最后一程，是需要全社会共同探讨的议题。

病房护栏高度1.13米，窗户存在30度夹角缝隙，可开口宽度22厘米。老人需要借助凳子登高、挪至窗边再侧身翻越，整个过程并非瞬时冲动行为，是其在病痛长期煎熬下做出的极端选择，只为摆脱难以忍受的癌痛折磨。

怎样的状态可以界定为“疼痛难忍”，这也是家属在庭审中着重陈述的内容。而从国内医疗现状来看，大量癌痛患者未能接受规范化镇痛干预。我国癌痛规范化治疗普及率历经十余年提升，依旧有多数晚期肿瘤患者只能被动忍受病痛。

不少民众对镇痛药物存在认知误区，担心使用止疼药物产生药物依赖，甚至把使用镇痛药物等同于病情无法挽回。这种认知误区极大阻碍了癌痛规范化治疗普及。临床诊疗中，医护人员多侧重肿瘤病灶治疗，家属重点关注各项检查指标，晚期患者的躯体疼痛诉求，时常被视作患病过程中需要承受的生理煎熬，可本可以通过医疗手段缓解的痛苦，不该让患者独自硬扛。

这名70岁老人既有胃癌手术史，还罹患肺癌并接受过手术治疗，双重恶性肿瘤让其身体状况极差，长期剧痛也使其精神状态濒临崩溃。相关医学调研数据显示，肺癌患者家属焦虑检出比例可达33.5%，心理压力甚至超过病患本人。陪护的儿子床边短暂打瞌睡，并非疏于尽孝，而是长期昼夜陪护身心透支、体力难以支撑。

这场悲剧，暴露出我国安宁疗护体系现阶段存在明显短板。安宁疗护试点工作已经开展多年，但能够享受到专业安宁疗护服务的晚期重症患者依旧占比不高。绝大多数癌症终末期患者，要么在常规肿瘤科救治中耗尽生命，要么像这位老人一样，以极端方式终结痛苦。

国家卫健委已经修订并印发新版《安宁疗护实践指南》，从政策层面推进临终关怀体系建设。但落地现实中，基层医疗机构配套能力不足、专业安宁疗护人才短缺，很多民众甚至不了解安宁疗护这项医疗服务。数据显示约70%癌症晚期患者存在安宁疗护需求，可实际医疗供给和大众需求之间存在较大缺口。

我们不应指责这名疲惫打盹的儿子，他连续多日夜守护病患父亲，亲眼看着亲人被癌痛反复折磨，这种无力感本身就是巨大的精神煎熬。案件宣判后再去苛责家属，只会再度增添当事人家人的伤痛，并无实际意义。

这起案件真正带给大众的思考是：当现代医学无法逆转晚期癌症病情时，能不能优先通过医疗手段减轻患者躯体痛苦，完善安宁疗护配套服务。让重症老人不必以极端方式对抗癌痛，能够依靠规范镇痛方案，在家人陪伴下平静走完人生最后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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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源：裁判文书网、红星新闻、国家卫健委公开文件、癌痛诊疗行业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