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名经济学家曾一针见血地说:中国消费拉不起来的根本原因,不是老百姓不花钱,是普通人没活路。刘元春教授的数据揭示了触目惊心的现状:“国民消费率不足四成”,远低于发达国家水平,“强政府、富企业、穷居民”的结构性失衡让个人可支配份额从起点就偏低。
国家统计局2026年6月发布的“十四五”成就报告显示,2025年我国居民消费率已经由2020年的37.9%升至40.0%,最终消费率由55.4%升至56.9%。
这意味着“四成”门槛已经跨过,标题中的数据反映的是此前阶段,并非截至2026年6月的最新状态。不过,迈过门槛不等于可以敲锣收工,居民消费率仍有继续提升的空间。
消费也不能被说成完全拉不动。2025年,我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达到50.1万亿元,首次突破50万亿元;最终消费支出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达到52%,继续发挥经济增长主引擎作用。
可最新数据也提醒,发动机并非时时都在高转速运行。2026年1至5月,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为20.6031万亿元,同比增长1.4%;5月单月同比下降0.6%,扣除汽车后的消费品零售额则增长1.1%。
一边是消费总盘子继续扩大,一边是增速出现波动,这恰好说明问题不能简单归结为“不爱花钱”。钱包不是水龙头,开关背后连着收入、工作、养老、医疗、教育和住房等一长串管道。
2025年,全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3377元,比上年名义增长5.0%;人均消费支出为29476元,增长4.4%。全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位数为36231元,相当于平均数的83.5%。
平均数像一张全班合影,看着热闹;中位数更像多数家庭坐着的小板凳,离日常体感更近。收入增长是真实的,收入差距和不同群体承受能力的差别同样需要正视。
到了2026年一季度,全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2782元,名义增长4.9%,实际增长4.0%;人均消费支出为7955元,名义增长3.6%,实际增长2.6%。
收入与消费都在增长,但消费增速低于收入增速,说明部分家庭仍在增加储蓄缓冲。家庭不是不会花钱,而是在给可能出现的风险提前准备垫子。
这种谨慎不难理解。年轻人担心岗位变化,中年家庭要算育儿和老人照护,灵活就业人员还要考虑收入波动,许多家庭自然会把“想买”改成“再等等”。
因此,消费不足的核心并不是一句“舍不得花”能够解释。低收入群体增加收入后,通常更容易把钱用于食品、衣着、家电、交通、教育以及改善生活条件,这些支出能够较快回到市场循环之中。
收入较高群体的新增收入则可能更多进入储蓄和投资。提振消费既要做大居民收入的蛋糕,也要改善分配结构,让更多普通劳动者分享经济发展的成果。
企业有订单、就业有保障、居民有收入,市场循环才不会只靠促销海报撑场面。若工资增长慢于生活压力,商家喊破嗓子,消费者也只能礼貌地说一句“下次一定”。
社会保障同样重要。教育、医疗、养老等支出预期如果像几块大石头压在家庭账本上,即便当下收入尚可,居民也会主动多存钱,给未来准备一把伞。
消费券和以旧换新政策能够释放阶段性需求,也确实取得了积极效果。但消费券更像给炉子添一把柴,稳定就业、合理增收和完善保障才是持续供暖的管道,不能只添柴,不修管道。
过去几十年,中国依靠工业化、基础设施建设和完整产业体系,创造了举世瞩目的发展成绩。今天的中国不缺生产能力,新能源汽车、家用电器、智能终端等产品不断升级,市场货架可以说是琳琅满目。
可货架再丰富,也要与居民购买力相匹配。生产端跑得很快,收入端、保障端和服务端也要跟上,否则容易出现工厂忙着造,家庭忙着算,商品夹在中间干着急。
政策方向已经越来越清楚。2025年印发的提振消费专项行动方案,把城乡居民增收促进行动摆在重要位置,提出促进工资性收入合理增长、拓宽财产性收入渠道,并降低教育、医疗、养老等方面的负担。
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进一步提出制定实施城乡居民增收计划,在促进低收入群体增收、增加居民财产性收入、完善薪酬和社会保障制度等方面推出务实举措。
这说明政策着力点正由单纯鼓励买东西,更多转向增强消费能力和稳定预期。与其站在收银台旁催群众付款,不如先让就业岗位稳起来,让钱袋子鼓起来,让家庭账本轻松一些。
扩大消费还要解决“有需求却没好供给”的问题。养老、托育、家政、文旅、体育、健康等服务需求旺盛,但部分地区仍存在价格不透明、质量参差不齐、专业人员不足等短板。
居民不是没有需求,而是不愿为糟糕体验买单。把服务做得更优质、更便利、更可信,让市场少一点套路、多一点实惠,也是在帮助群众放心打开钱包。
还要看到,2026年1至5月餐饮收入保持增长,网上商品和服务零售额也延续增长,乡村消费品零售额增速快于城镇。这说明消费市场并非没有亮点,而是不同领域冷热不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