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36年，一个考生参加殿试，用篮子装了36个饽饽进考场，结果，从清晨写到四更天，把饽饽吃完才交卷。第二天，所有的官员都笑话他，但康熙帝不仅没嫌弃他，还御笔钦点他为头名状元。



这事儿搁在今天，就好比有人背着三十六个大馒头进高考考场，监考老师得先愣三秒。但在康熙三十六年的紫禁城太和殿前，李蟠就这么干了。



那一年李蟠四十二岁，徐州府人。此人小字根大，身材魁梧，看上去倒有几分武人模样。殿试按规定只考策问一项，清晨入殿、日落交卷。朝廷特许考生带吃食，怕饿着这帮读书人。别人带几块点心，李蟠倒好，提一篮子——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三十六个饽饽。守门侍卫和考官面面相觑，把饽饽挨个翻了个遍。也难怪，这阵仗搁整个科举史上都少见。确认没问题才放他进去。



分发试题后，旁人奋笔疾书，李蟠却慢吞吞的。这人写字工整，但速度实在不敢恭维。更麻烦的是他深思熟虑惯了，落笔前总要反复掂量。傍晚时分，考生陆续交卷走人。李蟠才开了个头。监考官催了又催，李蟠急得眼泪都下来了，哀求道：“毕生之业，在此一朝，幸毋相促，以成鄙人功名。”——我这辈子就指望这一天了，别催了行不行？



监考官见他可怜，给了几支蜡烛。李蟠就着烛光，边啃饽饽边写。一更、二更、三更……偌大的殿里只剩他一个人。到四更天，三十六个饽饽全部吃完，卷子总算写完交了上去。有说法是他中途饽饽吃完了还向监考官讨过，真假难辨，但以他的饭量倒也不是不可能。



康熙听说此事后，把这人的卷子单独调出来重阅。策问涉及军政、吏治、河防等国家要务。李蟠对治河之策的论述尤其出彩，鞭辟入里——黄河水患是清朝的心腹大患，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说明这人不是只会死读书。《廷对制策》文笔遒劲，与康熙的《策问》一问一答，遥相呼应。康熙看后说了一句：“此苦心之士也。”御笔一批，一甲第一名。



消息传开，满朝哗然。同榜探花姜宸英，七十岁的老名士了，心里不服气。琼林宴上写了首打油诗：“望重彭城郡，名高进士科。仪容好绛勃，刀笔似萧何。木下还生子，虫边还出番。一般难学处，三十六饽饽。”前几句夸李蟠容貌好、笔力好——全是反话。最后一句才是重点：你最厉害的地方，就是那三十六个饽饽。从此“饽饽状元”的名号传遍士林。李蟠倒也不恼，还即兴赋诗一首：“十年辛苦对青灯，豪气染成万丈虹。笔架山头腾彩凤，砚池波内起纹龙。”意气风发得很。



不过话说回来，康熙真能被三十六个饽饽感动？恐怕未必。殿试只排名次不黜落人，能走到这一步的，学问都不会差。康熙阅人无数，什么苦读的没见过？他看重李蟠，说到底还是那篇策论确实有东西。饽饽只是让康熙多看了一眼，真正让他动笔的，是卷子上的真才实学。



李蟠后来官至翰林院修撰，入国史馆纂修《大清一统志》。康熙三十八年主持顺天乡试，遭落第举子恶语中伤。御史鹿祐上疏弹劾。康熙下令复试，结果录取的举人个个经得起考验，无一因复试落榜。但流言蜚语已经传开，迫于舆论压力，康熙将李蟠、姜宸英收监。副主考姜宸英年过七旬，在狱中自尽。李蟠被流放沈阳，三年后才赐归故里。晚年隐居徐州户部山，建了一座六千多平方米的四进状元府。有人劝他复出，但他终究闭门著书，直到七十三岁去世。



一个靠三十六个饽饽被人记住的状元，试卷上写的却是治河安邦的大文章。这反差挺有意思。科举制度选拔了六百多个状元，大部分湮没在故纸堆里。李蟠能被记住，固然因为那篮饽饽足够扎眼，但若没有策论里的真功夫，康熙那一笔恐怕也不会落下去。你说，这状元到底是吃出来的，还是写出来的？评论区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