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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鲁一说,1980年我出生在北京,是家中独子。父母都是知识分子,家里条件不是很富

张鲁一说,1980年我出生在北京,是家中独子。父母都是知识分子,家里条件不是很富裕,但他们在培养我这件事上从不含糊。

胡同里别的孩子在外面疯跑踢球的时候,他被他爸按在家里练小提琴。琴是他爸从信托商行淘回来的旧货,琴面上有好几道裂纹,音准老跑,他爸自己学了调音拿螺丝刀给他拧。他妈是中学老师,教语文的,家里最值钱的东西就是那面墙的书架,从地板顶到天花板,满满当当全是书。张鲁一后来跟人聊起,说他小时候最烦的不是练琴,是他妈下班回来手里永远拎着两本从学校图书馆借的新书,往桌上一搁,不用说话,他就知道这周又得交一篇读书笔记。别的孩子过年收压岁钱买鞭炮,他收压岁钱去买字帖。他爸的原话是,字是人的第二张脸,这张脸不能丢。

这种家教搁现在看可能有点苛刻,但他父母倒也不是那种只会逼孩子的家长。他妈有个习惯,每周末带他去中国美术馆看展览,看完之后俩人在路边吃一碗卤煮,他妈一边吃一边问他刚才哪幅画记得住,说不上来也没关系,下周接着看。他后来考进中央戏剧学院导演系,跟他从小被这么熏着有莫大的关系——一个人看过足够多的好东西,眼睛自然就刁了。中戏那几年他其实是冲着当导演去的,结果毕业之后阴差阳错开始演戏,演着演着发现,欸,这活儿好像也行。他身上没有那种“非当主演不可”的饥渴感,因为他退路一直在那儿——大不了回去做导演,大不了回去教学生。人心里有底,做事就不慌。

有个细节特别能说明他的性子。2014年《红色》播完之后他一下子火了,徐天那个角色圈粉无数,各种综艺和真人秀邀约蜂拥而至,片酬翻着倍往上涨。换别人早趁热打铁接个四五部戏把身价焊死了,他倒好,转头去北大报了个艺术硕士,安安静静读了一年多书,期间几乎没接戏。他妈打电话问他干嘛呢,他说上课呢,他妈说挺好,挂了。这母子俩的对话风格就这样,没有废话。后来有记者问他为什么在最火的时候选择去读书,他笑了笑说,就是觉得肚子里的东西快掏空了,再掏就难看了。这话从别的演员嘴里说出来我可能不信,从他嘴里说出来我觉得是真的——他骨子里还是那个被爸妈逼着写读书笔记的小孩,不往里装东西就浑身难受。

现在张鲁一还是不怎么做宣传,微博发得稀稀拉拉,接戏的节奏忽快忽慢,但每部戏里他演的角色你挑不出毛病。我觉得他身上有种老派人身上才有的体面,这种体面不是装出来的,是他爸妈用一本本书、一幅幅画、一碗碗卤煮喂出来的。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他最让人踏实的地方恰恰不是演技,是那股子沉得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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