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八路军27团陷入日军重围,吕正操审时度势:“暂时放弃突围。”大伙惊叫:“日军越来越多,再不突围就没机会了。”
1942年6月12日,冀南威县掌史村外,日军的包围圈压了上来。随冀中军区机关行动的27团,已不只是一个作战单位,它护着的是冀中抗战的指挥中枢。吕正操若在白天下令硬冲,枪声一乱,机关、部队、通信和随行干部都可能被切开。队伍里自然有人急。
日军越聚越多,拖下去,谁都知道不是轻松事。
吕正操把最急的那道命令按住了。不急着突围。白天先守,火力也不能一下子全亮出来。部队用步枪、手榴弹和轻机关枪顶住,重机枪、迫击炮留到后来再打。这个办法听着憋屈,战场上却很要命。
敌人若以为眼前只是残部,包围的劲头会变,夜色一落,路才可能从缝里露出来。
这场险局不是突然掉下来的。
1942年5月1日,日军华北方面军对冀中发动“三号作战”,以18个大队为基干兵力,另有多个师团、旅团一部配合。冀中平原没有大山可藏,河流、铁路、公路和据点一旦连成线,部队机动就像被一把把铁梳子反复刮过。
日军这次不满足于来一阵、抢一阵、烧一阵,它要把冀中从抗日根据地压成所谓治安区。
这正是冀中军区开头最难看清的地方。
过去反扫荡,常见办法是“敌来我去,敌去我回”,主力跳到外线,地方武装留在原地,等敌人退下去,再恢复秩序。冀中干部、群众也见过太多次敌人的扑空。
可1942年的日军把军事包围、特务侦察、修路建碉、抓捕基层干部放在一起用。它不是找一支部队打一仗,主要是拆掉军、政、民之间那张看不见的网。
吕正操当时是八路军第三纵队司令员兼冀中军区司令员。
他早年出身东北军,抗战爆发后在冀中组织人民自卫军,熟悉平原上村庄、沟渠、青纱帐和群众组织的分量。也正因为熟悉,他更明白冀中不能轻易丢。
问题是,不能丢,不等于主力必须在平原硬扛。
敌人用铁壁合围逼你决战,若顺着它的手势冲上去,勇敢会变成被动。
5月8日夜,冀中军区机关曾趁滏阳河封锁尚未完全合拢,从小范镇南侧渡河,跳出日军预设的第二期包围圈。
这个时机抓得很准。再迟,滏阳河线上日军增援到位;太早,日军也许会改换包围方向。平原游击战最怕“差一点”,一步差,几千人就会被挤到没有庄稼、没有沟渠、没有村庄接应的空地上。
可敌人没有撤。
5月18日,八路军总部已提出抽出正规军向山地转移,准备长期坚持冀中。冀中一线却还在反复判断:敌军是不是要收兵,中心区是不是还能恢复。
5月下旬,日军转入反复清剿,外线也遭奔袭合击,冀中许多地方被据点、封锁沟和公路切碎。八分区司令员常德善、政委王远音后来在肃宁薛村遭合击牺牲。伤病员安置、弹药补给、基层联络都出了大问题。很多时候,一二十里外有没有敌情,部队都摸不清。
仗打到这一步,考验的已不是一句“敢不敢突围”,而是能不能承认局面变了。
6月4日,冀中军区下令各军分区部队向冀南和路西转移,保存有生力量。
掌史村被围,就发生在这个大转移之中。白天不急冲,是把人的性命、机关完整和夜间机动放到一起算。等到夜里,冀中军区机关和27团利用暗色突围,转进太行山。这个选择没有传奇味,甚至有点冷。
可战场上的许多生路,本来就是从冷判断里挤出来的。
冀中因此付出沉重代价。
主力外转后,平原根据地被切割,日军建据点、挖封锁沟,基层组织被迫转入秘密形态。可冀中没有就此停下。后来的斗争变小了,也更碎了:武工队、地道、堡垒户、敌伪军工作、青纱帐里的短兵相接,公开武装和隐蔽组织彼此接应。
大部队离开后,留下的人没有站在地图中央,却仍要在村庄里把火种护住。
吕正操后来离开冀中,转到晋绥工作。
新中国成立后,他又长期负责铁路军事运输和铁道建设,1955年被授予上将军衔。
掌史村那一夜没有改变整个战役的沉重结局,却保住了一部分能继续组织斗争的人。看吕正操的“暂时放弃突围”,不能只看成战场上的一次忍耐。它更像一次平原游击战的硬判断:有时往前冲是胆量,按住队伍等黑夜,也是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