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年,我路过一片高粱地,一个姑娘拉住我:哥,帮个忙。
她拽我胳膊的劲不小,指甲都掐进肉里了。我那年十八,头回被陌生姑娘往庄稼地里拖——高粱秆一人多高,叶子刮得胳膊火辣辣的,心快从嗓子眼蹦出来。脑子里闪过几个念头:这姑娘该不会遇上啥歹人了吧?可转念一想,我自己就是个愣头青,真要碰上事,怕是连自保都够呛。
姑娘比我矮一头,两根麻花辫跑散了,布衫袖口沾着草屑,脸上汗一道泥一道的。她手指往地里头戳:“哥,俺弟腿卡石头缝里了!”声音急得发颤,眼眶泛红。
我拨开高粱秆往里走,走了十来步,看见个半大孩子蜷在土沟里,膝盖以下夹在两块青石间,小脸憋得发紫,嘴唇直抖,哭都哭不出声。旁边歪着个竹篮,草撒了一地。
孩子卡得挺死,我蹲下一摸,石头纹丝不动。姑娘在旁边搓手,鞋尖蹭了三回地,压着声说:“俺俩出来割草,他非往沟里跳,我拽了快一炷香,纹丝不动,这附近连个喘气的都没有……”
我让她按住孩子肩膀,别让乱扭。又摸出兜里那把军用小刀——那是我爹退伍带回来的,刀柄磨得锃亮,上头刻着“1975”四个数字,我一直贴身揣着。用小刀一点点撬石头缝边上的碎土,又捡了块片石,轻轻敲着石头边缘。孩子疼得直抽气,姑娘就拿袖子给他扇风,嘴里念叨:“乖,忍忍,哥在救你。”
折腾了小半个钟头,石头缝总算松了半指宽。我瞅准劲,托着孩子腿弯轻轻一抽——人出来了。孩子脚腕子勒出道深红印,蹭破块皮,渗着血珠。姑娘赶紧从兜里掏出块粗布,叠成条给他缠上,动作看着笨拙,却仔细得很。
孩子缓过劲来,抽抽噎噎喊了声“姐”。姑娘拉着他给我鞠了个躬,一口一个“谢谢哥”。
我摆摆手,问她们家多远。姑娘说隔壁村,走十来分钟就到,还说要回家给我拿鸡蛋。我哪能要,转身要走,姑娘一把拽住我衣角,往我手里塞了个东西——是个洗得干干净净的红薯,还带着土腥味。
“哥,俺家就这个现成,你别嫌弃。”
红薯不大,握在手心暖烘烘的。我推不过,只好收下。姐弟俩手拉手往村口走,姑娘走了几步又回头,冲我摆了摆手。我站在高粱地里,捏着那个红薯,刚才的慌乱早没了——心里头说不上啥滋味,就觉得那年夏天的风,裹着高粱的清香,一阵一阵往鼻子里钻。
后来我翻出那把军用小刀,擦干净收好。1975年,我爹退伍那年带的刀;1979年,我用它撬开石头缝救了个孩子。两件事隔了四年,刀还在,人还在。
前阵子路过那片地,高粱早没了,盖了排厂房。我在路边站了会儿,摸出手机想拍张照,又觉得没啥好拍的。倒是兜里那把刀,这么多年了,我还留着。
你们年轻时,有没有因为一件小事,把某个物件留了几十年的?
79年,我路过一片高粱地,一个姑娘拉住我:哥,帮个忙。 她拽我胳膊的劲不小,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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