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碰桌子的清脆声,和我爸粗重的喘息声,隔着上千公里撞在了一起。
电话那头,是深圳喧嚣的酒局。我二爷,几套房、开大厂,正跟人推杯换盏。
电话这头,是老家逼仄的卧室。我爸脸色蜡黄躺在床上,连15万的救命手术费都交不起。
“给你转五万,不用还了,就当看你爸面子。”
嘟——
电话直接挂断。
我死死攥着手机,手心全是冷汗。
真荒唐啊。
三十多年前,为了给他凑去深圳闯荡的路费,我亲爷爷把家里唯一能下地干活的牛卖了。
三十多年后,我爷爷奶奶下葬他都没露过一面,一句“厂里忙”就打发了。
如今亲侄子绝症等着救命,借20万,他嫌多。
他说厂里压着工资,他说房子是贷款卖了要亏,他甚至扯着嗓门在电话里喊:“少拿死人压我!那是你爷爷自愿给的,我又没逼他!”
是啊,没逼。
连我爸抢过电话,低声下气、卑微到骨子里地叫了那声“二叔”,换来的也不过是一句打发叫花子般的施舍。
更可笑的是,他居然抱怨他在外边打拼受罪,我们在老家土里刨食过得“舒舒服服”。
我看着我爸佝偻着背坐在床沿,绝望地叹了口气说“不借了,再想办法”时,我心里真像拿刀在活生生地剜。
以前总听人说血浓于水。
扯淡。
在金钱和利益面前,所谓的亲兄弟、亲叔侄,连个路人都不如。
这门亲戚,算是彻底死在今晚了。
我就当爷爷当年卖掉的那头牛,喂了狼吧。
酒杯碰桌子的清脆声,和我爸粗重的喘息声,隔着上千公里撞在了一起。 电话那头,是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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