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坦厂中学复读班的价目表出来了。
考400分,想去那儿赌一年,得先看清价格。物理类400分,一学期学费9800,第二学期6800,全年光学费就一万六千六。加上吃住和资料,桌上先得拍下差不多三万块。
这不是最狠的。最狠的是它的规矩:你分越低,交的钱就越多。这不像学费,更像是一张入场券的“差价费”,用明晃晃的钞票,先把你那点不坚定的念头给筛出去。
钱交了,人进去,你就不是你了,你是一个零件。
早上六点的铃声,不是叫你起床,是给你拧上发条。食堂里没人说话,每个人吃饭的速度都像在打仗。然后就是一百五十多人的教室,黑压压一片后脑勺,老师在前面用扩音器吼,你连他长什么样都看不清,只能看见讲台上空,飘着一层粉笔末。
周围的人,像一排排上了发条的机器,头也不抬地刷题、对答案、再刷题,空气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从书本后面传来、被死死压住的叹息。
一年后,这条流水线会吐出三种“成品”。
大部分人,是合格品。分数牌上的数字,从400,跳到了480。他们拿到了那张公办本科的船票,虽然不是头等舱,但总算上了船,没被甩进专科的海里。这是最普遍的结局。
一小撮人,是精品。硬生生从400分,把自己拉到500分以上,摸到了一本的门槛。他们的故事会被印在下一年的招生简章上,成为新的神话。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一年,等于扒了一层皮。
还有两三成的人,成了次品。高强度的节奏、压抑的氛围、还有自己内心深处那点怎么也关不上的手机,总有一个东西会把你压垮。一年后,钱没了,时间废了,分数原地打转,甚至还往下跌了几分。
说白了,这里卖的不是知识,它卖的是一个强制执行的“环境”。它用铁一样的纪律,把所有人都推着往前走。你不需要多强的自制力,你只需要把自己交出去,然后赌自己不是那个中途会散架的零件。
所以,这三万块和一年青春,买的到底是什么?
一张本科入场券?还是一个把自己逼到悬崖边上,看看能不能长出翅膀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