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未都说:我母亲有很多资产阶级的毛病,我父亲照顾了她一辈子。我从小就知道,我母亲不穿北京产的鞋。她是北京人,但她不穿,她穿的最次也是上海和广州的鞋,在那个年代非常挑剔。她从小喜欢吃巧克力这类我们觉得很奢侈的食品,我们当时觉得这很“腐败”。
马未都在访谈中聊起父母截然不同的出身与相处日常,坦言母亲身上带着旁人眼中诸多资产阶级式的挑剔习惯,一辈子全靠父亲包容照料,细碎往事拼凑出一段反差强烈又温柔绵长的夫妻岁月。
马未都从小便看在眼里,母亲生在北京,却从来不穿本地出产的鞋子,最低标准也要上海、广州制作的款式,在物资匮乏的年代,这份坚持显得格外讲究。
她自小偏爱巧克力这类稀缺甜食,在当年普遍温饱勉强维持的环境里,这类吃食被身边人视作奢侈甚至有些铺张的喜好,家中旁人时常觉得这份挑剔略显出格。
母亲扈小英的挑剔并非无端养成,根源是深厚的家族底蕴。
她原籍山东利津,母家扈氏五福堂从道光年间起,连续五代都是当地盐商首富,家中常年置办字画、精致器物。
自幼接受完整旧式家教,写得一手娟秀小楷,生活处处讲究质感与体面,对吃食、穿戴都有自己的底线,有异味的葱姜蒜、牛羊肉一概不碰,饮食忌口极多。
即便后来参军定居北京,褪去富家小姐的身份,刻在骨子里对生活品质的追求依旧没有改变。 和母亲出身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马未都的父亲。
父亲幼年孤苦,十二岁便独自谋生,一路参军历经无数战火,同期三十九个同乡参军,只有他一人平安活下来,吃过世间最粗粝的苦,对生活从无半点挑剔。
两人经组织介绍相亲结合,母亲嫌父亲年长七岁还有口吃,起初心存顾虑,可父亲一眼相中同乡的她,定下相守一生的心意。
婚后几十年,父亲事无巨细包容母亲所有讲究,主动迁就她的各类习惯,默默承担起照料她的责任。
那个年代物资流通不便,想要买到上海、广州产的鞋子十分麻烦,常常需要托出差的同事辗转代购,偶尔买回来尺码不合,父亲也不会抱怨,默默想办法调换。
母亲心心念念的巧克力很难买到,父亲外出办事总会四处打听,想方设法带回几块满足她。
家中做饭永远分出一份不含刺激性食材的饭菜,专门留给母亲,父亲自己从不计较多出来的繁琐工序。
有一次托人带回的皮鞋两只尺码不一,父亲一时气急踢翻洗脚盆,冷静过后依旧顺着母亲心意重新找人置换,从未强迫她将就普通国货鞋履。
大院里不少邻居私下议论母亲太过挑剔,觉得身处简朴时代不该保有这般讲究,可父亲从不会附和旁人评价,始终尊重妻子从小养成的生活方式。
马未都年少时并不完全理解母亲的诸多坚持,下乡务农后,必须强迫自己接受各类有腥膻、辛辣气味的食物,才对比出母亲多年来不变的挑剔有多特殊,也慢慢读懂父亲日复一日包容背后的深情。
外人眼中母亲满身所谓资产阶级毛病,可这份精致审美潜移默化熏陶了马未都,让他从小懂得分辨器物、服饰的好坏,练就日后收藏文物独到的眼光。
母亲看人看物看重气韵质感,晚年逛集市也能一眼相中古朴陶罐,这份与生俱来的审美,都来自大家族长久的滋养。
而父亲历经苦难却温柔宽厚,用一生迁就守护,中和了母亲骨子里的精致执拗,两人互补相伴,安稳走完半生。
马未都长大之后回望父母的一生,心中满是感慨。
母亲那些在特殊年代略显格格不入的讲究,只是豪门出身留下的生活底色,并无半点骄纵刻薄。
而父亲历经生死磨难,却愿意把所有温柔留给妻子,数十年事事迁就,这份包容在浮躁的生活里格外难得。
这段反差鲜明的婚姻也让人明白,长久相伴从来不是要求对方改变本性,而是心甘情愿接纳彼此原本的模样。
母亲保留着刻在血脉里对美好的追求,父亲放下粗糙过往细心成全,一粗一细、一苦一雅相互依托,平凡日常里藏着最动人的相守,也为马未都埋下审美与待人处世双重的人生底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