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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晌午,儿子折回来取落下的资料,推门瞅见客厅冷气呼呼的,眉头立马拧成了疙瘩。他

周三晌午,儿子折回来取落下的资料,推门瞅见客厅冷气呼呼的,眉头立马拧成了疙瘩。他冲我问:“妈,这大中午就你自个儿在看家,还把温度调这么低?”我瞥了眼屏显——27度,忙搭话,上午领孙女在外头遛弯出了一身汗,娃刚睡熟,我寻思着别捂着就没舍得关。

儿子一把抄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嘴里不大乐意:“这个月账单又飘红了,您在乡下这些年不都摇蒲扇过来的?”

我没接腔。午后钻进厨房择菜,特意虚掩着门想蹭点厅里的凉,可灶火一旺,汗珠子还是顺着脊梁骨往下滚。儿媳踩着点下班进门,瞧见我拿围裙擦脖颈上的水,再一看空调屏黑着,随口问了句。

儿子在旁接话,说就妈一人在家,犯不着费那个电。我当时正拎着沉甸甸的菜袋子,那瞬间只觉得手里的青椒红柿忽然坠得心慌。一日三餐我都围着灶台转,带娃打扫样样没落下,可轮到吹口凉风时,倒显得我是个碍眼的外人了。

儿媳没跟他呛声,抬手按开了空调,只轻声说:“她在老家舍不得,是没人帮她兜底。如今在这儿搭把手看娃做饭,连个冷气都要看脸色,那她跨这趟门是来帮衬的,还是来熬日子的?”

满屋忽地静了,儿子抿着嘴没吭声,我也攥着菜刀不知怎么接,低头慢慢切着案板上的番茄。其实那几个小时冷气我真没非贪不可,寒的是他那句“一个人不值得”——在他眼里,我的舒服好像从来排不上号。

晚饭过后,儿媳把遥控器轻轻搁在我手心,说闷了就按开,甭等谁点头。

我坐在沙发沿上半天没挪窝。原来一个老太太在儿子家,开不开那台空调,就能试出来,她到底算这屋里自家人,还是个借住的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