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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世凯的嫡长子袁克定,因不当汉奸,生活窘迫,直到1948年,才被表弟张伯驹发现,

袁世凯的嫡长子袁克定,因不当汉奸,生活窘迫,直到1948年,才被表弟张伯驹发现,接到自家承泽园居住,专门安排厢房、供给衣食,直至袁克定离世。

1937年,“七七事变”爆发。北平沦陷,日军入城。 华北地界,日军急需筹建伪政权,实施“以华制华”。

日本特务头子土肥原贤二四处搜罗汉奸人选。前大总统的嫡长子袁克定,进入了日军视线。 论招牌,袁克定是北洋旧主的血脉。论现状,他家道中落,众叛亲离。土肥原打定主意:用高官厚禄,买下这张“北洋名片”。 日军特务频繁登门。开出价码:华北伪政权要职。附带真金白银、洋房汽车。

袁克定不见。 日伪不死心。汉奸曹汝霖充当说客,登门游说。曹汝霖深知袁家缺钱,出主意:“北平的袁家祖宅空着也是空着。卖给日本人,换一笔现洋。日本人高兴,你下半辈子也不愁吃穿。” 袁克定冷脸翻脸,厉声逐客。 为断绝日伪骚扰,袁克定做绝。他联系北平报馆,登报声明。 白纸黑字,昭告天下:本人久病在床,沉疴难愈。即日起闭门谢客,拒绝一切官方职分。 声明一发,惹恼了日本人,也彻底断了自己的生路。

拒当汉奸的代价,是断崖式的穷困。 袁世凯死后,袁家分家。袁克定挥霍无度,此时已近山穷水尽。 没有进项,受日伪暗中盘剥。为活命,只能变卖。 字画、古玩,送进当铺。卖红木家具。卖旧衣服。最后,老宅保不住了。 袁克定带着老仆,搬出大宅,租住颐和园清华轩。 这里地处偏僻,租金极低。屋舍破败。

往日出入皇城、鲜衣怒马的“太子”,沦落到吃不上白面。餐桌上常年是玉米面窝头、咸菜帮子。 北平严冬,滴水成冰。清华轩内买不起煤。袁克定裹着破棉袄,冻得直打哆嗦。他精通德文,白天捡树枝生火,夜里借着昏灯,埋头翻译德国史料。 有人劝他低头,找日本人谋个差事活命。 他回绝:“出头就是汉奸。这事不能干。” 八年沦陷,他在清华轩硬生生熬了八年。

1948年,抗战已胜,北平风雨飘摇。 民国四公子之一张伯驹,听闻了表兄袁克定的惨状。张伯驹特意寻到清华轩探望。 推开门,满屋破败。昔日跋扈的袁大公子,瘦骨嶙峋,衣衫褴褛,正守着半个冷窝头。 张伯驹没废话,直接拍板:“跟我走。” 袁克定被接进海淀承泽园。

承泽园是张伯驹宅邸,气派非凡。张伯驹腾出楼上一间向阳厢房,专门安置袁克定。 张伯驹立下规矩:袁大爷的吃穿用度,张家全包,分文不取。 一日三餐,热汤热饭端上楼。四季衣物,按时备齐。 袁克定住下后,极少出门。

张伯驹女儿张传彩回忆,这位袁大伯沉默寡言,终日躲在屋里看书译稿,不提当年显赫。 有人不解。张伯驹变卖家产保护国宝,极其清高,为何要自掏腰包,供养一个“窃国大盗”之子? 张伯驹留下一句评语:“世人皆知梅兰芳蓄须明志,却少有人知晓袁克定沦陷八年守节的骨气。” 在张伯驹看来,袁克定早年怂恿称帝,是政治大错。但在民族大义面前,面对日寇威逼利诱,他宁愿当尽家产、吃糠咽菜也不附逆。这份骨气,值得奉养。

1949年,张伯驹经济陷入极度窘迫。承泽园被迫出售。 张伯驹在西城另购一处狭小房屋。即便自顾不暇,他依然没抛弃袁克定。张家搬迁,袁克定同搬。张家吃什么,袁克定就吃什么。

1952年,此事传到名士章士钊耳中。 章士钊敬佩袁克定抗战气节,提笔给中央写信。 信中讲明两点:袁克定有历史污点;但抗战八年,日伪高薪拉拢,他坚拒不就,宁受穷挨饿,守住民族大义。如今生活窘迫。

中央下达批示。 袁克定被安排为中央文史馆馆员。 有了编制,每月发放数十元薪水。足以保障晚年体面。 拿到首月薪水,袁克定找到张伯驹,要把钱全数上交报恩。两人推脱半天,张伯驹仅象征性收下些许伙食费。

1958年,袁克定病逝,终年80岁。 死时身无长物,仅留下一堆德文译稿。作为袁世凯嫡长子,他在外敌入侵时,用半生穷困交出了干净的答卷。正如张伯驹所见,他不当汉奸,半生窘迫,最终在承泽园的厢房里,守住了中国人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