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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代的故事继续:1950年,云南哀牢山最深处,三位年轻边防战士杨克彬、郑

1950年代的故事继续:1950年,云南哀牢山最深处,三位年轻边防战士杨克彬、郑益厚和吴国平正艰难前行。

脚下是半尺厚的腐烂落叶,踩上去深陷脚踝,散发出一种浓重的湿霉气味。

他们每一步都必须格外小心,陡崖近在咫尺,一脚踩空就可能跌入深谷,从此无人知晓。

视线豁然开朗,他们看到了近乎难以置信的一幕:一片小小的空地旁,蜷缩着数十个人。

这些人几乎赤裸,仅在腰间随意捆扎着几片残破的芭蕉叶或风干的兽皮,勉强遮挡。

那是一双双受惯了无常苦难和突然袭击的眼睛,盛着数百年积累下来、深入骨骼的恐惧。

战士们连摆手示好都来不及,这些男男女女就像炸了窝的蜂,惊散着窜入乱石密林转眼消失。

此后几个月,这三名战士和陆续而来的工作组人员就在深山里反复寻踪,一步步靠近。

在这广袤大山隐秘之处,竟生活着约四万名被称作“苦聪人”的同胞。

他们并非天生就是森林的隐客,查阅泛黄史籍可窥其由来。据说这支血脉可溯至唐代。

战祸连连,苛税猛如虎,加上地方土司残暴统治,为求一线活路,先祖们只能携老扶幼退往深山绝处。

于是时间在他们身边几乎停滞,他们逐渐成了册页之外的流民生民。

因不曾掌握修建房屋的工艺,他们的居处不是潮湿阴冷的岩穴,就是随时会被雨水打塌的草棚薄庇。

最难的冬天,一整家人只能依偎在一盏小小的火塘边,紧抱彼此抵御穿透骨头的山寒。

没有一片金属可见,所有工具是他们手制的粗糙石片。生火,则是一项极其费劲的工作。

人们需要用石头对准木头钻孔,来回地磨砺半天甚至一日之久,方有可能换来一小簇温暖火苗。

食物从来不稳定,运气好采到野果,运气差则几天尝不到食物。盐巴,这种生命必须的物质,常成为世代无人尝过的极度奢侈。

长期营养失调令许多人面容浮肿,体态失态。最可怕的是侵袭健康的疟疾等各种疾病束手无策。

因此,这里有新生命顺利降下活下来便是家族中的莫大奇迹,人们的平均寿命都过短得令人心颤。

在漫长的旧岁月里,皇权更替了那么多次,却没有哪怕一个帝王愿将眼光落在这贫瘠山坳。

它从来只是交不起皇粮与税赋的一处废墟,是权柄棋局之中可有可无的一个点位。

这些苦命人似乎与文明彻底断联,像漂浮于世事洪流之外的一粒微尘。

可新生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不这么认为。新生的人民政府眼中绝容不下任何同胞的苦难被搁置。

哪怕这个角落被遗忘了百年,即使只有一个人忍寒饥饿,也必须要将其拉进温暖里。

可接触之初,工作组屡屡迎面撞上最本能的隔膜。这些太苦的人只信本能、不信外来者。

一群战士开始将事先分好的物资分批背入深山——锅碗、粗盐、棉被和冻饿之际能救命的压缩食品。这是最实惠的破冰之礼。

随后,人员便默默后退数里之远。他们会藏于巨石后面静静地潜伏观察。

要让这些因创伤而充满刺的苦寒之心学会“不防人”。有一项工作细致至极致:在一个险峭岩洞前,队员们精心放下了十几罐咸糖盐品。做完后退于百米。

岩洞边上的松影之中,一个肚子已微微隆起的苦聪汉子悄然藏着已经观察了十二个昼夜。

终于,某次确认四周没有任何动静。那人一个翻身而下,扑到罐边,慌乱又急不可耐地抓了一大把雪盐送进口腔嚼食。

一股清冽粗粝的咸鲜味霎时溢满枯败的口腔!那一瞬舌尖获得的是久别而忘不了的温暖。几代人垒砌的坚冷敌意随着汗流悄然松垮。

随后岁月如川水浩浩前行,这项前所未有的巨大温暖接力也在国策护持之中接棒进行。

国家以莫大投入逐步开道建设,“先安抚、再安居”,1957年拉祜族同胞的新家终于在山谷处奠基。

一个叫做“新安寨”的首批安置点落成了——泥洼上竖起了坚固通透的房屋木梁;每家还收到了基础农耕的配套物资。

相邻其他村寨的乡民带着善意自发而来,耐心教新邻居开梯田识农时做农务,手把手领大家学会如何种好水稻。这项工作历经了漫长时期。

最终,官方的正式承认到来了——1985年,国务院正式下发认定拉祜族身份与名称的通知文件,并依法将苦聪人归属到统一的身份识别体系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