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韩先楚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干部,一字一句地说:“命令不变!下午四点,准时开打!”
政委大惊失色:“师长!你这是……这是抗命啊!”
韩先楚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一仗打下来,所有的好处,归78师全体将士。所有的责任,杀头也好,撤职也好,我韩先楚一个人担着!跟你们没关系!”
说完,他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众人,拿起望远镜,走向了前沿指挥所。
下午四点整。
随着韩先楚一声令下,沉寂的定边城外,突然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喊杀声。
78师的两个主力团,如同猛虎下山,从几个方向同时扑向了定边县城。
城里的马家军还在睡大觉,做着青天白日梦,根本没想到红军会杀一个回马枪。枪声一响,整个营地瞬间炸了锅。他们仓促应战,但指挥系统瞬间失灵,士兵各自为战,哪里是蓄势待发、如狼似虎的红军的对手。
战斗几乎是一边倒。
红军战士们端着刺刀,像尖刀一样插入敌人的心脏。不到一个小时,战斗就基本结束了。
枪声渐渐平息,韩先楚走出指挥所,看着战士们兴高采烈地从马厩里牵出一匹匹膘肥体壮的战马,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清点战果,击毙敌营长以下一百余人,俘虏一百多人,缴获步枪马枪两百多支。
最重要的,是缴获了120多匹完好无损的战马!
战士们抚摸着这些油光水滑的战马,一个个爱不释手。有了这些马,78师就能组建自己的骑兵侦察连了!
韩先楚没有时间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他立刻下令:“打扫战场!所有缴获,能带走的全部带走!一个小时后,全师出发,目标环县!”
夜幕降临,78师的队伍再次踏上了征程。只是这一次,队伍里多了浩浩荡荡的一百多匹战马,战士们的脚步,似乎也轻快了许多。
他们不知道,此刻,在几十里外的西方野战军司令部里,彭德怀已经快要气炸了。
自从给韩先楚发了第二封措辞严厉的电报后,他就一直在等韩先楚的回电,确认78师已经离开定边。
可左等右等,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韩先楚那边就像石沉大海,一点消息都没有。
彭德怀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以他对韩先楚的了解,这小子八成是把他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给韩先楚发电!问他到底在哪里!在干什么!”彭德怀对着报务员吼道。
电报发出去,还是没有回音。
这下,彭德怀的火彻底压不住了。他背着手,在指挥部的窑洞里来回踱步,地板被他跺得咚咚响。
“这个韩先楚!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连我的命令都敢不听了!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周围的参谋和警卫员一个个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上去劝。他们都知道彭总的脾气,平时对大家像亲人一样,可一旦涉及到军事纪律,那就是六亲不认。违抗军令,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底线。
“他要是耽误了环县集结,影响了整个西征大计,我枪毙了他!”彭德怀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
整整一夜,彭德怀几乎没合眼。他既担心78师的安危,又对韩先楚的“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怒不可遏。
第三天,约定的集结时间到了。
彭德怀早早地就站在环县城外的高地上,举着望远镜,朝着定边方向眺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还是不见78师的踪影。
彭德怀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难道,真的出事了?
就在他焦躁万分的时候,远方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支队伍的轮廓。
是78师的旗帜!
彭德怀提起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但随即,一股更大的怒火涌了上来。
他看见了,队伍里那一大群晃晃悠悠的马匹。
好你个韩先楚!你还真把定边给打了!
他把望远镜往警卫员手里一塞,黑着脸,一言不发地往部队集结地走去。
韩先楚带着一身的征尘,风风火火地赶到司令部报到。他知道自己这一关不好过,已经做好了被彭总痛骂一顿甚至关禁闭的准备。
他一进门,看见彭德怀黑着一张脸坐在那里,赶紧敬了个军礼,大声报告:“报告彭总!西方野战军78师师长韩先楚,奉命前来报到!我师已按时抵达环县,未延误一分钟!”
他特意在“按时抵达”和“未延误”这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彭德怀抬起眼皮,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让他放下手。
窑洞里的气氛,冷得像冰窖。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彭德怀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韩先楚,你小子能耐大了啊!”@豆包 @红色书库11 @中国传统文化集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