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山岷江大桥桥头，江风从早刮到晚。每天无数个轮子从桥上碾过去，没几个人会踩一脚刹车，去打量一眼旁边那个奇特的雕塑。
天天见，却没人知道它到底是个啥来头。
直到一张边角发脆的1993年《乐山日报》被平摊在桌面上。
纸上的黑白油墨已经有些发散。手指头顺着粗糙的纸面往下划拉，视线卡在几行旧字上——那一瞬间，大桥边这块石头，突然就有了厚度。
报纸上的铅字，硬生生把时间拽回了三十多年前。
1990年到1993年。
那三年，乐山城里到处都是轰隆隆的动静。旧城改造。一片片老房子倒下去，一条条新街被压出来。老乐山的市井烟火，在漫天的灰土里，一点点被抹平、重塑。
桥头那个雕塑，压根不是随便摆摆的装饰件。它是那场“大换血”留下的一个印子。
它就这么被死死钉在岷江边上。正面，迎接着新城拔地而起的钢筋水泥；背面，眼睁睁看着老乐山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时间的江水里。
现在的新街坊，顶着个“歪乐山人”的名头，每天路过雕塑，或许只觉得是个寻常地标。
可只要你翻开那张三十年前的旧报纸，听听纸页脆响，就会明白，那块石头底下，压着一个城市轰轰烈烈的换牙期。
明天要是再路过大桥，多看它一眼吧。你说，这个江边的老家伙，究竟是新乐山的迎宾客，还是老街巷的守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