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魏权臣高欢的世子高澄与高欢的小妾郑氏通奸。高欢从前线回到大本营晋阳,一个婢女向高欢告发,两个婢女出面作证。高欢打高澄一百军棍,把他囚禁;发怒如狂,连正妻娄昭君也不相见。
晋阳城的夏夜闷得人喘不过气,高府后院突然吵起来,惊得屋檐下的乌鸦扑棱棱飞走,十四岁的高澄靠着廊柱,后背渗着血,眼睁睁看着三个婢女被拖进黑牢,腿脚发软,他原以为那晚和郑氏说的悄悄话没人听见,可守夜的偏偏全听到了。
高欢的皮鞭抽断了三根,染了血的鞭子甩在青石板上,腥气飘起来,这位打过仗的权臣几天没吃东西,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正室娄昭君跪在佛堂里,整夜念经,她清楚这事要是传开,儿子的世子位就没了,兄弟娄昭在关陇攒下的根基,也得被高家掀翻。
转机出现在第三天早上,尚书左仆射司马子如大步走进高府,朝服上的金线在晨光里闪着光,他一句话没说,只把一卷军报放在案头,鲜卑旧部那边已经开始闹腾,要是朝廷因为家里的事闹分裂,怕是要重演尔朱荣那场乱子,高欢盯着儿子肿得老高的脚踝,忽然发现这孩子的眉眼,跟他年轻时真像。
夜里处置令一出,两个婢女暴病死了,剩下一个押去卖身为奴,临走前盯着高澄,眼里全是怕,郑氏新做的石榴裙在烛光里晃着红,她跪在高欢跟前说从没和世子有过不清不白,可那双眼,始终没敢抬起来看丈夫一眼。
人不是圣贤,谁没犯过错,司马子如把温热的酒盏推到高欢跟前,老臣当年没管好儿子,差点毁了前程,这事——他话还没说完,高澄就咚一声磕在地上,额头撞出血,宴席散了,府门外百姓瞧见几具裹在草席里的黑衣尸首被抬走,血腥味掺着槐花香,飘了整条街。
十五年后,邺城宫墙里头,厨刀一下一下剁着骨头,案板上染着血,高澄的身子跟当年那三个婢女一样,碎得不成样子,史官在竹简上急急写下,文宣帝死了,三十二岁,郑氏抱着小儿子站在新盖的院里,看着城头上换了一拨又一拨的旗,这才想起,那年家宴上,丈夫嘴角那点笑,原来早有缘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