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7月，邓稼先浑身大出血，死状惨烈，而在离世之前，他拉着妻子的手，深情地说着，“这辈子我对不住你，下辈子我还要选你”。

邓稼先这一辈子，对得起国家，对得起事业，唯独对妻子许鹿希，他心里那份愧疚，比癌症晚期的疼痛还要折磨人。他们结婚33年，真正朝夕相处的日子，满打满算可能连六年都不到。剩下的时间，全是他“不能说”的秘密，和她没日没夜的等待。

1958年那个晚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突然跟许鹿希说，自己要调动工作，去哪儿不能说，干什么不能说，连通信地址都不能给。他最后只撂下一句：“我的生命就献给未来的工作了，做好了这件事，我这一生就活得很有意义，就是为它死了也值了。”这话听着像表决心，可搁在妻子耳朵里，就是往后所有担子都得她一个人扛的交代。那时候他们的大女儿才4岁，小儿子刚2岁。许鹿希是医学博士，留校任教，又要搞科研又要拉扯两个孩子，家里老人病了也得她张罗，可她愣是没拖过丈夫一次后腿。

有人说邓稼先是“舍小家为大家”，这话说得轻巧，可那个“小家”是被硬生生掰开的。许鹿希就像被焊在了原地，守着那个空落落的家，一守就是28年。这28年里头，邓稼先偶尔回北京出差，在家屁股没坐热就又走了。有一回一家人去逛厂甸庙会，人潮拥挤把许鹿希和孩子挤散了，她急得直喊，回头一看，邓稼先正驮着孩子在人群里冲她乐呢。那样的日子太短了，短得像个美梦。

1979年那次空投核弹事故，降落伞没打开，弹头直接摔到了地上。邓稼先不顾阻拦冲进辐射区，用双手捡回了碎弹片。他倒是把心放肚子里了，可许鹿希一拿到他的体检报告，心直接凉了半截，尿里有强放射性，白细胞染色体都成了粉末状。她头一回跟丈夫发了火，想让他停下来歇歇。可邓稼先呢，嘴上应着，转身又钻回了梓潼的大山里。他心里装的都是国家的中子弹突破，哪还顾得上自己这条命。

1985年，邓稼先终于“回来”了，是被抬进解放军301医院的，直肠癌晚期。住院363天，做了三次大手术，身上插满管子，止痛针从每天一针打到每小时一针。可就是疼成这样，他还在病床上跟于敏一起写《中国核武器发展规划建议书》，生怕“人家把我们落得太远”。

1986年7月29日，癌细胞吞噬了他全身的血管，大出血止都止不住。许鹿希就守在他身边，眼睁睁看着丈夫的生命一点点流干。弥留之际，他抓着妻子的手，说出了文章开头那句掏心窝子的话。

说实话，邓稼先这句“下辈子还选你”，听着深情，可细琢磨，里头全是血淋淋的矛盾。 他这辈子把命给了核事业，把愧疚给了妻子。如果真有下辈子，他还是会选她，可他那股子“以身许国”的劲儿一上来，八成还是会走老路。这种选择太残酷了，他自己受罪，那个爱他的女人更受罪。许鹿希在他去世后，守在那套60多平的老房子里，家具原封不动，电话机还用塑料袋罩着，一守又是33年。前一个33年是等待，后一个33年是追忆。这哪儿是“选择”能说清的，分明是用一辈子去熬一份情。

都说英雄无悔，可英雄背后的那个女人，她的青春、她的煎熬、她看着丈夫被病痛折磨却无能为力的那种疼，又该找谁说去？邓稼先那句“对不住”，分量太重了，重到倾尽一生都无法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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