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树铮一枪崩了陆建章,却放过了他侄女婿冯玉祥,7年后廊坊雪夜,冯玉祥用一颗子弹还了回来,当年为啥不动他?三个字:动不了!
1925年12月30日凌晨,京津铁路上的廊坊寒风卷雪。一列从北京南下的专车被拦住,刚结束海外考察不久的徐树铮被带下车,随后死在车站附近。七年前,他决定过别人的生死;七年后,他连自己的行程都保不住了。
这不是一场突然发生的意外。徐树铮遇害后,陆建章之子陆承武出面声称为父报仇,但此案背后的力量普遍指向冯玉祥,具体执行者则被认为是国民军将领张之江。此时京津一带受冯部控制,徐树铮虽然带着政府专使的身份,手中却没有一支能保护自己的军队。
问题也就来了。1918年6月14日,徐树铮在天津处置陆建章时,明明知道冯玉祥受陆建章多年提拔,又是陆家的侄女婿,为何没有顺势把冯一同除掉?答案不是顾念情面,而是当时那道命令根本落不到冯玉祥头上。
判断一个军人能不能被撤换,不能只看官衔,还要看他的部队究竟听谁的。1918年初,冯玉祥率第十六混成旅南下援湘,走到湖北武穴后停了下来,并在2月14日、18日连续通电,主张停止内战、恢复国会。这个举动正面冲撞了段祺瑞的武力统一路线。
北京政府随即在2月25日宣布免去冯玉祥的旅长职务。按正常程序,这道命令一到,新旅长接任,冯玉祥离开,事情似乎就结束了。实际情况恰恰相反,命令不仅没能带走冯,反而把第十六混成旅逼成了一个抱团的整体。
3月1日,该旅官兵联名通电,称全旅共有九千五百五十三人,若一定要处理冯玉祥,不如把他们一起处置。几天后,张之江、李鸣钟以及宋哲元、孙连仲、鹿钟麟等九十六名军官再次发电,要求收回成命。
这已经不是普通求情,而是在告诉北京:旅长可以在公文上被免掉,军营里的指挥权却没人接得走。
冯玉祥多年亲自抓训练、军纪和人事,基层军官大多由他选拔。第十六混成旅吃的是政府军饷,挂的是北洋番号,可到了真正下命令的时候,官兵首先认的是冯玉祥。贸然派人接管,很可能不是交接,而是哗变。
更麻烦的是,段祺瑞的嫡系当时正在湖南作战,南北战事尚未结束。冯旅又接管武穴防务、加紧戒备,皖系若调重兵围剿,就得从南线抽走力量。为了撤掉一个旅长,反而拖住更多军队,这笔账无论如何都不划算。
曹锟也在此时出面说情。直系正想把冯玉祥拉到自己一边,皖系若强行下手,冯旅很可能立刻倒向直系。这样一来,原本针对冯个人的处分,就会升级为直皖两派的正面冲突,段祺瑞的南方布局也可能跟着被打乱。
最终,北京政府只能退一步,把处分改为褫夺陆军中将军衔、旅长原职暂准留任,让冯玉祥继续向湘西进兵、戴罪立功。换句话说,政府已经试过一次,也亲眼看见了结果:命令可以写,兵权拿不走。
陆建章的情况则完全不同。他是北洋老将,做过陕西督军,关系网很深,也能在主和派之间奔走串联,但到1918年时,他身边没有一支像第十六混成旅那样随时会为他拔枪的部队。徐树铮可以把他引入天津的奉军驻地,隔开随从,当场处置,再向政府补报理由。
陆建章之所以被盯上,也不只是因为与徐树铮有私人矛盾。当时段祺瑞主张继续向南用兵,冯国璋等人倾向议和。陆建章四处活动,与不少实力人物保持联系,冯玉祥在武穴公开主和,也被认为受到他的影响。徐树铮要切断的,是这条能把主和派、直系和地方军队串起来的线。
可杀了陆建章,已经让许多北洋将领感到不安。若紧接着再动冯玉祥,就不再是秘密处置一名失势元老,而是在前线逼反近万人的成建制部队。徐树铮做事强硬,却不能不考虑段祺瑞能否收拾后果。所谓放过,实际上只是暂时承担不起代价。
巧的是,陆建章在天津遇害的同一天,冯玉祥部抵达常德。随后,北京政府以作战有功为由取消此前处分,恢复他的军职,7月又让他出任湘西镇守使。这个安排带着明显的安抚意味,也说明皖系当时仍需要冯旅维持战线,不能把这支军队推到敌对一边。
此后七年,双方的力量位置完全翻转。1920年直皖战争后,皖系失败,徐树铮失去原有依靠。1924年冯玉祥发动北京政变,把部队改编为国民军,控制京畿要地。段祺瑞虽重新执政,却缺少能够压住冯部的直属武力。
1925年12月29日晚,徐树铮不顾风险,从北京乘车南下,次日凌晨行至廊坊。他有名望、有身份,也有重新参与政局的打算,但铁路、车站和附近驻军都不听他的。七年前,冯玉祥因为有兵而“动不了”;七年后,徐树铮因为无兵而无人保。
这段恩怨最值得琢磨的,并不是谁更会忍,也不是谁下手更狠。真正起作用的,是权力背后的执行能力。北洋时期的任命、免职和追究,看上去都有政府名义,可一旦离开能够听令的军队,公文往往只剩下一张纸。
在我看来,徐树铮当年没有继续追杀冯玉祥,是一次被现实逼出来的退让,而不是宽容。他用非常手段除掉陆建章,也让解决分歧的规则进一步失效。等到军力格局翻转,过去没有通过制度处理的矛盾,便以同样的方式回到了他身上。廊坊雪夜还回来的,不只是一颗子弹,更是七年前留下的一笔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