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8年,唐继尧让妻妾以打麻将的名义,将手下庾恩旸的妻子钱秀芳骗到家里。还没打几圈,唐继尧就毫不避讳的对她表示自己楼上有些古董,咱俩一起去欣赏一下。
唐继尧与庾恩旸的交情,要从1904年说起,那一年两人同岁,都是20岁的热血青年,一同被清政府选中赴日本留学军事,他们坐同一艘船漂洋过海,一起进振武学校读预科,又同时考入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第六期炮兵科,连见习的部队都是同一支。
在日本期间,两人一同加入孙中山的同盟会,怀揣着推翻帝制、救国救民的理想,是不折不扣的革命同志。
1909年学成归国后,两人又一同进入云南新军任职,都在云南陆军讲武堂当教官,1911年武昌起义爆发,他们联手策划了昆明"重九起义",唐继尧率部攻东门,庾恩旸带炮兵打小西门,并肩血战一夜,亲手推翻了清廷在云南的统治。
起义成功后唐继尧逐步上位,1913年接任云南都督,庾恩旸则始终是他最得力的副手,先后担任讲武堂校长、靖国第三军军长等要职。
十四年同窗、战友、上下级,这样的交情,在乱世中本应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可权力最容易腐蚀人心,坐上云南王宝座的唐继尧,渐渐暴露了好色多疑的本性,他府上已有八位姨太太,却在一次家宴上见到庾恩旸的妻子钱秀芬后,彻底动了邪念。
钱秀芬是当时昆明有名的美人,温婉端庄,与庾恩旸感情甚笃,唐继尧几次三番以家眷打牌为由,邀钱秀芬到督军府赴宴,有一回牌局刚开没多久,唐继尧就借口楼上有古董要赏,强行拉着钱秀芬上楼。
钱秀芬吓得仓皇逃走,想找唐继尧的正房夫人求助,可大太太深知唐继尧心狠手辣,早年二姨太与副官有染,他当场枪杀两人,连眼皮都不眨,根本不敢多言, 这件事过后庾恩旸的生命就进入了倒计时。
1917年护法运动爆发,唐继尧任靖国军总司令,他借着调兵的名义,把庾恩旸派到贵州毕节前线,还特意安插自己的亲信勤务兵李炳臣在庾恩旸身边。
1918年2月,庾恩旸在毕节行营处理军务时,被李炳臣从背后连开数枪,当场身亡,年仅35岁。
更蹊跷的是,凶手李炳臣当场被抓,唐继尧却下令立刻枪决,连审讯都省了,直接死无对证,对外他谎称是北洋政府收买人行刺,还演足了戏码,追赠庾恩旸陆军上将,拨款厚葬,亲自题写挽联,连孙中山先生都亲自为庾恩旸墓碑题写"应为雄鬼"四个字,可转头没过半年,唐继尧就把钱秀芬接入都督府,纳为第九房姨太太。
事情到这一步,滇军上下人人心知肚明,只是没人敢戳破这层窗户纸,庾恩旸的弟弟庾恩锡当时在唐继尧手下任职,兄长惨死,他悲愤交加却无力回天,唐继尧假惺惺提拔他做水利局长,庾恩锡不愿与仇人共事,没多久就辞官经商,创办了云南第一家机制卷烟厂。
为纪念兄长参与的重九起义,庾恩锡将香烟命名为"重九",这便是后来大名鼎鼎的大重九的前身。
回望这段历史,与其说这是一桩"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桃色命案,不如说它是民国军阀时代的一个缩影,当一个人手握绝对权力、不受任何约束时,道德与情义就会变得不堪一击。
唐继尧曾是护国运动的功臣,为维护共和立下汗马功劳,可权力的膨胀最终让他沦为欲望的奴隶,对十四年的手足痛下杀手。
而庾恩旸的悲剧,既是个人命运的不幸,也是乱世的必然,他一生戎马,没死在北伐的战场上,没死在护国的枪林弹雨中,却死在了自己最信任的兄弟手里,只因妻子容貌出众。
这桩百年悬案,至今读来仍让人唏嘘,在绝对权力面前,兄弟情分、革命理想,终究抵不过人性深处的贪婪与欲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