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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园口血战后他剃度出家,在山顶住了四年等来了一句什么话? 本文根据甘肃张掖地方

梨园口血战后他剃度出家,在山顶住了四年等来了一句什么话?

本文根据甘肃张掖地方文史资料记载的张开基真实经历整理

他剃了光头,披上袈裟。

庙里的老和尚递给他一串念珠,他接过来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发白。袈裟是旧的,肩头磨得发亮,套在身上空荡荡的。他低头看了一眼——灰军装还穿在里面,领口露出一截,被袈裟遮住了。

三个月前,他叫张开基,红九军的排长。梨园口那一仗打完,全排就剩他一个。马家军搜山搜得紧,他钻进马蹄寺,住持收留了他,给他剃了度。

从那天起,他叫“演明”。

庙里没人问他从哪儿来。他也不说。

第二天天没亮他就上了山。山路窄,两边的石头被雪水冲得光溜溜的,踩上去打滑。他拄着一根棍子往上走,走到半山腰回头看了一眼——马蹄寺的院墙在晨雾里灰扑扑的,再往远处看,祁连山的雪顶被太阳照得发红。他想起梨园口那天的炮火,也是这个颜色。

山上有几间旧房子,以前住过守林人。门窗都朽了,风从缝里灌进来呜呜响。他把包袱放下,开始收拾。窗户上缺了两块玻璃,他用破布塞上。灶台塌了一角,他和了泥重新垒。

住下来之后才发现,这山上除了石头就是草,没有水。得下山挑,来回一趟一个时辰。他每天天不亮下去挑一担,走一段歇一段,到了山上水也洒了半桶。

饿了啃干馍。馍是山下老乡给的,硬得像砖头,掰碎了泡在开水里才能咽。没有菜,拿盐巴蘸着吃。后来自己在屋子后头开了巴掌大一块地,种了几棵萝卜。萝卜长得慢,他天天蹲在那儿看,看它冒芽,看它长叶子。

头一个月最难熬。夜里风大,吹得窗户上的破布哗哗响,他裹着单被蜷在墙角,一闭眼就听见枪声。有一次梦见战友喊他,他猛地坐起来喊了一声,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在响。

白天他出去转悠。沿着山沟走,走十几里再走回来。见人就打听,有没有穿灰军装的从这儿过。没人知道。时间长了,村里人开始叫他“那个疯和尚”——整天在山沟里转,也不知道找什么。

有一回他走到一个镇上,远远看见墙上贴着告示。凑近了一看——心一沉。告示上写着“共匪余孽,藏匿寺庙者,株连九族”,下面还画着几个光头和尚的头像。

他转身就往回走。步子不敢快,快了惹人注意。走到半路腿软了,靠在一棵树上喘了半天。那天回到山上,他把床板底下的军装拿出来看了很久,又叠好压了回去。

第二年开春,他在山沟里转的时候碰上一个货郎。货郎挑着担子,摇着拨浪鼓。他上前买针线,货郎看了他一眼,低声说了一句:“同志,你是哪部分的?”

他愣住了。手一抖,针线掉在地上。

货郎没等他回答,又说:“往前走三十里,有个村子叫黄羊川,村东头第三家,找老陈。”说完就走了,拨浪鼓摇了两下,叮当叮当。

他当天夜里就下山了。走到黄羊川,摸到村东头第三家,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个老汉,上下打量他:“进来吧。”

老汉关上门,从灶台下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一套老百姓的衣服,一双布鞋,还有十五块银元。“有个过路人让我转告你,”老汉低声说,“现在形势紧,先别归队。你继续在山上住着,等通知。”

他把衣服换上。布鞋穿着脚松快多了。那身袈裟叠好放在桌上,没带走。

回到山上,他继续住着。白天种地、砍柴、挑水。夜里还是睡不着,就坐在门口看星星。祁连山的星星密得很,一颗一颗钉在天上,和梨园口那晚一样。

又过了一年。两年。三年。

粮食不够吃,他自己磨面,推石磨推得手起泡。柴火不够烧,他自己上山砍,砍倒一棵扛回来。萝卜收了,腌了一缸咸菜。

第四年开春,货郎又来了。这回没摇拨浪鼓,直接上了山。

“准备好了吗?该走了。”

他点点头。把床板底下那身军装翻出来,已经发了霉,洗了洗晾在院子里。晾干了叠好,包在包袱里。咸菜缸搬不动了,留在山上。地里的萝卜还没收,也管不了了。

临下山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间住了四年的旧屋子。窗户上他还糊着纸,灶台是他亲手垒的,房梁上挂着他编的草鞋。风吹过来,门吱呀一声合上了。

找到部队后,他跟着队伍一路打下去,从西北打到了全国解放。建国后他留在部队,后来成了将军。

当了将军,他还是不爱说话。有人知道他在马蹄寺住过四年,问他那段日子怎么熬过来的。他摆摆手,说:“过去了。”

直到晚年,地方上来人征集文史资料,他才多说了几句:“我在马蹄寺山上住了四年。那四年,我天天盼着有人来敲我的门,跟我说一句‘该走了’。”

谁也不知道那四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他也没再细说。

您说,一个人得有多大的念想,才能在山顶上住四年,挑水种地、吃糠咽菜,就为了等一句“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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