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从小就被灌输这样的观念：燕子在秋天飞往南方过冬，从2014年到2018年间，在北京给66只雨燕装上了光敏定位器。该装置重约0.65克，占雨燕体重的比例小于3%。通过回收、分析之后，研究小组复原出它们的迁徙路径。

其中有一只雨燕秋天从北京出发之后，先是往北飞到蒙古国，然后穿过准格尔盆地、中亚等地，最后到达非洲南部的南非高原。8月上旬的时候就已经飞过了红海，在9月初就来到了刚果盆地，并且在该地逗留了大约四十余天的时间；而到11月初的时候，则是到达了南非高原。整个秋迁历时一百一十一日，行程一万四千七百三十三公里。

返回的速度比较快。春天回到北京只需要64天，飞行了13572公里，平均每天大约217公里，比秋天少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对于人而言，这是难以想象的一条路；但是对于北京雨燕来说，则是每年都必须走一遍固定的路程。

北京雨燕的主要食物是空中飞舞的昆虫，在空中饮水、进食以及求偶等活动也可以同时进行。研究表明，在迁徙过程中它们基本不着陆，夜晚也能够维持滑翔的状态，速度大约为每秒8.5米左右。它们的脚趾都是向前伸展的，可以用来抓取墙壁缝隙、屋檐或者建筑物上的东西，但是不能够站在地上。落地之后就很难再飞起来了。

因此，雨燕并不是因为“喜欢”而进行长距离迁徙，而是它的生存方式使它不得不一直在空中飞翔。

北京市进入主汛期之后，连续不断的雨水会使很多飞虫无法飞翔，从而导致雨燕食物短缺。非洲南部在相应的季节里昆虫很活跃，可以提供比较稳定的食品来源。它们迁徙的方向就是追寻适宜捕食的地方。

这就说明了人们常常误解的一个事实，并不是所有的燕子都按照相同的路径迁徙。东北地区的一些燕子会飞往东南亚，而西北地区的一部分雨燕则要飞越更大的中亚以及非洲等地。不同的种群路线受制于繁殖地、气候以及食物状况等因素，并不能简单地说成是“飞到了南方”。

北京雨燕数量的变化也很值得我们去关注。根据2007年的统计数据，在北京市内大概有3000-4000只左右；到了2024年的时候，数量已经超过了1万只。在2026年6月份进行环志工作的颐和园里，共有89只雨燕被环志了，其中有66只是之前就已做过标记的老鸟，它们回来筑巢的比例达到了74%。

一只在2017年就完成了环志工作的雨燕，已经连续往返于北京与非洲之间长达了11年之久，并且它所飞过的路程总长已经超过38万公里。该数据可以证明这些鸟类的迁徙不是随意发生的，而是一种稳定的生活方式。

北京奥林匹克森林公园曾经建起了雨燕塔，并且设置了2240个人工巢箱，但是却没有引来一只雨燕。人工设施不是越多越好，位置、结构、周围的食物以及原有的栖息习性等等都是必不可少的。之后有一些雨燕就用上了立交桥的缝隙、排水孔等城市的建筑空间来筑巢了，这就证明了它们是有一定的适应性的，但是也告诫我们不能随便为它们安排好生活。

从八月份开始，正阳门等处的巢穴就会再空了。雨燕已经离开了北京，在中亚、红海以及刚果盆地之后又飞到了南非高原上。

下一次见到燕子向南飞的时候，一定要说清楚它是要去南方过冬。对于北京雨燕来说，并不是到附近南方去，而是有一条长达几千公里、经过好几个国家的大迁徙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