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百年前两位衣着华贵的闺秀与随身侍女。两位女主人安坐于椅上,侍女则分立各自主子身侧,主仆分明,尊卑有序。方寸之间,却藏着旧时代阶层差异的诸多细节。
其一,侍女虽逊于主子,却已胜过寻常百姓。两名侍女与女主子相比,无论服饰、仪态还是容貌,均黯然失色。然而即便是这样,她们从头到脚的打扮已足以令普通人家艳羡不已。难怪旧时百姓偶遇大户人家的丫鬟,常将其误认作主子。正如《红楼梦》中刘姥姥初进荣国府,见平儿衣着光鲜、气度不凡,险些错认作王熙凤本尊,闹出笑话。
其二,衣饰之别,泾渭分明。侍女的衣裳虽也镶有边饰,干净齐整,却素净无纹,不见任何花样。反观两位女主人的衣衫,不仅镶边考究,更绣有精美花纹,面料更为上乘,针脚细密匀称,衣身也更为宽绰大气。侍女是断然没有资格穿这等样式的衣裳的。衣料的好坏、花样的有无,正是旧时区分主仆身份最直观的标志。
其三,天足不缠,身世耐人寻味。两位女主人最引人注目之处,在于她们并未像同时代绝大多数女子那样缠裹三寸金莲,而是保留了一双天然大足。此时不裹脚的女子通常来自几类家庭:旗人世家、社会底层无力裹脚者、靠撑船劳作为生的船家女、不忍女儿受苦而主动放足的开明之家,以及对裹脚一事并不看重的客家人。从二人的穿着打扮来看,显然并非旗人,亦非底层之家,故而她们极有可能出身于思想开明之户,或本为客家女子。
至于两名侍女,自然更不会裹脚——她们终日侍奉主子,劳作不休,无人会要求她们缠足。能在这样体面的人家当差服侍,对侍女而言也是颇有脸面的事,旁人见了也要高看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