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这场升学宴事故发生后,村支书说出的这番话,确实让人觉得有些不太厚道!
四川这场升学宴事故发生以后,村支书一句主家没有提前报备,把不少人的注意力都带到了谁该负责的问题上,但我认为5人死亡、17人受伤的悲剧面前,报没报备当然应该查,基层安全管理有没有真正落到最后一户,同样不能被一句事先不知情轻轻带过。
事情发生在8月18日17时30分左右,四川宜宾长宁县硐底镇新堡村一户村民正在院坝为女儿举办升学宴,临时搭建的雨棚因为积水过多产生巨大拉力,固定雨棚绳索最终将一楼屋顶的女儿墙拉倒,造成3人现场死亡、2人抢救无效死亡、17人受伤。
当地村支书何杰超随后介绍,新堡村规定超过10桌的宴席需要提前报备,而涉事家庭并没有履行报备手续,村里今年共有3名学生考上大学,这户家庭是其中之一,事故发生以后村干部赶到现场参与救援,并协调车辆将伤者送往医院。
我认为,村支书把没有报备这个事实说出来并没有错,因为主家如果确实违反当地规定,该承担什么责任就应该调查什么责任,但问题在于,如果公众听到的重点只剩下主家偷偷办席、村里完全不知情,就容易让人产生一种基层管理已经尽责、责任全在办宴家庭的感觉。
而公开报道里其实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细节,当天晚饭阶段现场仍有100多人,此前甚至摆过二三十桌,农村办这样规模的一场酒席,要搭雨棚、摆桌椅、备酒菜、请邻居帮忙,通常都不是临时几分钟能够完成,因此公众追问村里此前为什么没有发现,我觉得并非毫无道理。
更值得注意的是,四川现行《农村集体聚餐食品安全管理办法》明确规定,每餐次聚餐达到100人以上的农村集体聚餐,举办者或者承办者原则上应当提前2日报告,而且报告内容不仅包括人数和菜品,也包括举办地点和场地条件,乡镇收到报告后还要按规模进行分级指导。
当然,这套制度首先针对的是农村集体聚餐食品安全,我认为不能因为主家没有报备,就倒过来断言只要报备了墙一定不会倒,因为这次事故直接原因是雨棚积水和绳索拉力造成女儿墙倒塌,目前没有权威调查结论证明正常报备程序一定能够发现这一处结构隐患。
但报备制度最大的价值,本来就是让一场上百人参加的私人宴席从完全私人状态进入公共管理视野,如果有人提前看到雨棚绳索直接系在只有约12厘米宽的单砖女儿墙上,再结合当地连续降雨的情况,至少就多了一次发现风险、提醒整改甚至停止使用的机会。
我认为,现在最不能接受的处理方式,就是事故出了以后双方开始只证明自己没有责任,主家强调不懂建筑,基层强调没有报备,搭棚人员强调只是按要求施工,最后5条生命变成每个人都能解释的一场意外,真正需要做的是把这条安全链从头到尾查一遍。
四川对农村住房安全也并非没有管理要求,现行《四川省农村住房建设管理办法》明确要求农村住房使用安全责任人定期检查和维护住房,乡镇政府应当定期开展农村住房使用安全监督检查,村民委员会予以协助,发现安全隐患后还要督促责任人及时整改。
所以我认为,这次调查除了看主家为什么没报备,还应该回答几个更具体的问题,这栋房子的女儿墙过去有没有安全隐患,搭棚时谁决定把承力绳固定在这里,施工人员有没有基本安全判断,当地此前自建房排查有没有覆盖到这栋房子,这些都比一句谁不知道更重要。
村支书后来也表示,新堡村目前还有十多户房屋存在类似女儿墙,接下来会全面摸排,该加固的加固、该拆除的拆除,我觉得这个动作非常有必要,但它同时也带来另一个问题,既然同类结构并不少见,那就更应该把这一次为什么发生事故彻底查透,再有针对性地排查。
其实四川从2022年起就开展过自建房安全专项整治,要求对所有居民自建房进行排查,尤其关注人员密集、涉及公共安全的使用场景,2021年的省级文件也要求县、乡镇和村三级建立隐患整治台账,因此大型农村聚会叠加老旧自建房,本就应该成为安全管理特别关注的组合。
当然,我同样不赞成现在把矛头全部指向村干部,因为官方通报尚未公布完整责任调查,而且事发以后基层干部、消防、公安和群众都参与了紧急救援,镇政府还为伤亡人员家属安排人员陪护,这些工作该肯定的也应该客观看待。
我真正不赞同的是把没有报备当成讨论的终点,因为主家没有报备只能解释管理链条为什么可能少了一环,却不能自动回答雨棚为什么这么搭、女儿墙是否安全、基层巡查是否到位以及类似房屋过去有没有排查过,责任最终应该由证据和调查结论来划分。
说到底,这本来是一户普通农村家庭为了孩子考上大学办的一场喜事,主家亲属介绍他们家庭条件并不好,最初甚至不想操办,如今却留下5个家庭失去亲人的巨大悲痛,我认为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谁先把责任撇干净,而是救治伤者、做好善后、查清每一个失守环节,再把全村乃至同类农村宴席的隐患真正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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