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七年（1644年）三月，北京城破，崇祯皇帝自缢于煤山。消息传到南京的时候，那里还有一套完整的留都班子，六部齐全，官员就位，长江天险也还在。要地有，要钱有，要兵也不是没有。但南明弘光政权只撑了不到一年，南京便已易手。后继的隆武、绍武、永历，一路南走，最终走进了缅甸的密林。
 
半壁江山，为何守不住？
 
北京城破后，南京的大臣们面临的第一道难题，是谁来继位。
 
按伦序，福王朱由崧亲近。但东林党人对其父福王一系历史上与朝廷之间的旧怨耿耿于怀，转而倾向于拥立潞王朱常淓。
 
这场争论在《南渡录》《国榷》等史料中均有记载，各方细节说法不尽一致，但核心矛盾清晰，新君未定，各方已开始抢占先机。
 
最终，手握兵权的凤阳总督马士英联合江北四镇将领，以现实逻辑把朱由崧送上了皇位，是为弘光帝。
 
新皇帝登基第五天，李自成已在山海关外被清军与吴三桂的联合部队击败，开始向西撤退。北方局势急转直下，留给南京的时间窗口并不宽裕，但朝廷里正在忙另一件事。
 
弘光朝廷随即陷入了"三案"之争。大悲案、童妃案、太子案，真真假假、说法不一，史家对具体内情至今仍有争议。
 
但三案带来的政治撕裂是真实的，东林、复社人士与马士英、阮大铖之间的派系攻伐，把大量精力消耗在互相弹劾上。该做的军事部署，往往让位于该打的政治仗。
 
江北四镇是弘光政权的主要武力依托，但四镇之间本就貌合神离，与朝廷的关系也谈不上顺畅。高杰、刘良佐、刘泽清、黄得功各据一方，军纪与战斗力参差不齐，粮饷补给长期存在矛盾。清军大举南下之前，四镇之中已有人开始观望。
 
顺治二年（1645年）初，局面因为一个意外的方向彻底失控。
 
左良玉以"清君侧"为名，率部从武昌沿江东下，矛头直指马士英与阮大铖。弘光朝廷不得不把原本用于北线防御的力量抽调应对，黄得功部在扬州以西一番折腾，左良玉途中病死，其子左梦庚随后降清。这一折腾，把江北防线的协调彻底打乱。
 
清军多铎部随后渡淮南下，史可法坚守扬州，孤立无援，城破后以身殉国。扬州事后，清军渡江，南京随即开城，弘光帝出逃被俘，弘光政权终结，前后不足一年。
 
南京之后，郑芝龙等人在福建拥立唐王朱聿键，是为隆武帝。据《明史》及相关史料，隆武帝颇有振作之志，但郑芝龙把持军事大权，且长期与清方保持接触。
 
隆武二年（1646年），郑芝龙降清，隆武帝在汀州被俘，不久去世，福建随即失守。
 
永历政权在广东、广西、贵州、云南之间辗转支撑了十余年，靠的是李定国等将领的苦撑。永历十六年（1662年），永历帝在缅甸被俘后处死，南明正式走入历史。
 
回头看这段走向，有个细节值得停一停。弘光元年南京城破之际，守备太监韩赞周自缢殉国，勋臣赵之龙却开城迎降，带着一份官员名单出城相迎。那份名单上签了多少人，史书记载各异，没有定数。
 
参考资料：顾诚《南明史》，中国青年出版社，1997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