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赤道海域正在酝酿一场大事。

8月21日，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气候科学家詹姆斯·汉森（James Hansen）在一份新闻简报中用了一个词：爆表。他说，这次厄尔尼诺已经全面超越了有可靠数据以来的所有历史纪录，而它的峰值还要再过几个月才会到来。

汉森研究气候变化快半个世纪。1988年，他在美国国会作证，把全球变暖议题推到了公众面前。从他嘴里说出“爆表”两个字，分量不轻。

厄尔尼诺是太平洋赤道区域的一种周期性升温现象。正常年份，信风把温暖的表层海水从东太平洋推向西太平洋，东边的冷水从深层翻涌上来补位。厄尔尼诺发生时，信风减弱甚至反转，温暖海水铺回东太平洋，像掀开一口巨锅的盖子，把大量热量释放进大气。这股热量足以搅动全球的天气系统，让该下雨的地方干旱，该晴朗的地方暴雨成灾。

衡量厄尔尼诺的强度有好几把尺子。汉森最看重的一把，是赤道东太平洋上层300米海水比常年偏暖多少。按这个指标，眼下的数值已经超过了1997—1998年那次超级厄尔尼诺，而那次被公认为20世纪最猛烈的一次。

另一把更常用的尺子叫Niño3.4指数，测的是赤道太平洋一片特定海域的海面温度偏差。英国气象局哈德利中心的亚当·斯凯夫（Adam Scaife）指出，目前该指数大约偏暖2℃，还没追上1997—1998年峰值时的2.5℃。但有一点没人否认：对8月这个时间节点而言，这个数字是史无前例的。

两位科学家对同一个指数得出不同结论，部分原因在于Niño3.4指数通常用3个月或5个月的滑动平均来表示，这在平稳年份没问题，但在局势急剧变化时，滑动平均会把最新的极端信号拉平。用日值看，8月8日这个指数冲到了2.75℃，虽然还没超过2015年11月日值接近3.1℃的纪录，但美国加州水资源研究所的丹尼尔·斯温（Daniel Swain）指出，目前的数值显然已是同期历史最高，预计到年底都会维持在同期最高水平。

斯凯夫在同日发布的声明中也强调，他从未在预报模型里见过如此强烈的厄尔尼诺信号。如果预报准确，2026年将远远超出人类近几十年对厄尔尼诺的全部经验。

汉森拿来对比的都是有直接温度记录的现代事件。英国纽卡斯尔大学的海莉·福勒（Hayley Fowler）把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历史。她认为，这次超级厄尔尼诺很可能达到甚至超过1877—1878年那次的水平。那是一次被古气候记录锁定、但没有现代仪器直接观测的极端事件。那时候还没有人造卫星和海表浮标，人们不知道赤道太平洋的水温到底升高了多少，只能从灾荒的规模反推它的威力。它在亚洲和南美洲引发了大范围饥荒，造成约5000万人死亡，占当时全球人口的3%到4%。

今天的世界当然和148年前完全不同。粮食产量、物流网络、预警系统都不可同日而语。但厄尔尼诺搅动气候的底层机制没变：热带太平洋多出来的热量会重新分配全球的降水格局，一些地方洪涝加剧，另一些地方旱情恶化。前兆已经陆续登场：8月20日，季风降雨在菲律宾酿成洪灾；印度尼西亚的旱季山火正在蔓延，消防员在南苏门答腊省扑救林火，科学家警告大火可能向大气释放巨量二氧化碳。

而这一切，眼下才刚刚开始蓄力。峰值预计要到今年冬天才会到来，余波还会延续到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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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一：2026年8月20日，菲律宾季风降雨引发的洪水，图源：New Scientist图二：格陵兰东部冰川崩解，图源：New Scientist图三：印度尼西亚南苏门答腊省，消防员正在扑救林火，图源：New Scientist图四：2026年8月11日，德国西部瓦尔德克，一艘船搁浅在干涸的埃德湖湖床上，图源：New Scientist

信源："'Off the charts' El Niño is already the strongest since records began | New Scientist." www.newscientist.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