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汉末年,豪强疯狂圈地,流民遍地,贫富差距彻底撕裂。王莽登基后,推出超前千年的均富新政:土地全部国有、禁止买卖、强制均分;严控奴婢数量;打击富商囤积居奇,强行抹平贫富鸿沟。
听着像给穷人撑腰,真落到地上全是坑。王莽这道王田令,把天下田改名“王田”,八口男丁之家田过九百亩(一井)就得把多的分给宗族邻里,没田的按制度受田,奴婢改叫“私属”也不准卖买。
想法是从 《周礼》井田制里扒出来的,可战国到汉末几百年,地早就是私产,连中农都把地当命根子,你一夜之间说收就收,谁服?
豪强家里田册造假、分家析产、拿钱喂县官,名册上“刚好”不到一井;底层百姓盼了几天分地,等来的不是田契,是官吏上门按“私卖买”抓人。
《汉书·食货志》写得直白:“制度又不定,吏缘为奸,天下謷謷然,陷刑者众。”才三年,王莽自己扛不住了,下诏“诸食王田及私属皆得卖买,勿拘以法”,前面吹的均富,全成空头支票。
五均六筦更逗。盐铁酒国营、名山大泽官管、长安洛阳邯郸临淄宛成都设五均司市师管物价,看着像按住富商,实际派去办事的多半是巨商子弟,穿官服跟老东家合伙。
低价强收百姓丝麻五谷,高价抛出,账做空,钱进了私囊,国库没鼓,粮价先飞了。
加上他顺手改了四次币制,什么金货银货龟贝钱布二十八品,老百姓赶集算不清比价,旧钱作废新钱不认,中产一夜变赤贫。天还不停帮忙,始建国三年黄河改道,旱蝗连年,“谷贾翔贵”,青徐一带人吃人。
王莽骂豪强兼并骂得比谁都狠,可他手里唯一能执行政策的,还是那批豪强出身的官僚。不让地主活,也不让流民真分到地,中间层被税吏和商官两头榨。
他以为念几句“周公之制”就能把西汉末年的死结解开,其实只是把社会矛盾从“豪强欺民”换成“朝廷欺民”,火把从乡里举到了长安。
王莽不坏,但太信纸面逻辑。看见不公就想用一道诏书抹平,不顾谁去量地、谁去发田、灾年粮从哪来。
均富从来不是禁买卖三个字能搞定的,得先有能信的户籍、能管的官吏、能兜底的粮食,缺一样,口号越响,翻车越惨。
史料出处:《 《汉书》·卷二十四·食货志上》《汉书·卷九十九·王莽传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