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新四军被围,突围无望。团长咬牙:“拼了!”话音未落,身后战士猛喊:“团长!骑兵!咱们的骑兵!”
这句话,成了朱家岗战斗里最让人记住的转折。
时间还要往前推。1942年11月,日军第17师团调集上万日伪军,分成五路,扑向洪泽湖西的新四军根据地。对日军来说,这不是一次普通扫荡,他们想摧毁根据地里的抗日政权,再把新四军4师主力拖住、吃掉。
彭雪枫很快定下应对办法,主力跳到包围圈外面打,留一支部队在内部牵制敌人,尽量把日军拖住。26团接下的,就是这个最难受的任务。
当时,全团不到500人,武器也不占优势,只有老旧步枪和少量手榴弹,几乎没有重武器。这样的部队,怎么去挡上万日伪军?答案不是硬拼,而是让敌人找不到、追不上、抓不住。
罗应怀带着部队昼伏夜出,白天藏起来,夜里摸据点、破公路、打冷枪。二十多天里,日军始终没能抓住26团主力,扫荡队伍一路被牵着走,原本的行动节奏也被打乱。
这场仗,26团的目标从来不是一下子消灭多少敌人,而是尽可能拖延时间,为主力转移和外线作战争取空间。说白了,能多撑一天,主力就多一分安全。
12月9日黄昏,26团进驻朱家岗。这里距离金锁镇日军据点只有12里,罗应怀原本打算让部队休息几个小时,等到后半夜突袭据点。
干部会议已经开完,攻击路线和火力配合也安排妥当。战士们累得满脸倦容,罗应怀让大家抓紧时间休息,准备后半夜的硬仗。谁能想到,敌人的进攻比计划提前了。
汉奸把26团驻地位置密报给了日军金子联队联队长金子笃。对方立即调集3个大队和伪军,总数超过1500人,趁着夜色从三面包抄。
凌晨3点,孙岗方向的报警枪响起。副团长严光冲进团部报告,朱家岗被围死了,敌人上千人,正往团部压过来。
罗应怀看了几十秒地图,决定死守。朱家岗周边是开阔地,白天突围,部队很容易成为敌人炮火和机枪的目标,只能依托圩墙、交通沟和院落,一直撑到天黑,等待援军。
问题是,援军能不能赶到?如果赶不到,阵地还能守多久?
拂晓后,日军先用炮火轰击,圩墙被炸得东倒西歪,尘土和碎石四处飞。炮火一停,日军步兵端着刺刀冲上来。
孙岗方向的1连3排最先接敌,他们靠院墙连续打退四次冲锋。子弹没有了,就扔手榴弹,手榴弹用光了,就和敌人拼刺刀。战斗打到下午2点,全排战士全部牺牲,可阵地仍然没有丢。
曹圩北面的交通沟,同样成了死战区域。1营2连先挡住两次进攻,随后2营5连接防。排长王康把日军放近沟边,再突然投出集束手榴弹。日军转攻东端,排长王鸿胪带着二十多名战士跳上沟沿,硬顶百余名日军的轮番冲击。
26团没有重武器,能依靠的就是地形、近距离火力和人的意志。这样的打法伤亡不会小,可一旦阵地退后,敌人就会顺着缺口冲进来,后面的团部和伤员也保不住。
罗应怀的右腿伤口不断崩开,鲜血浸透裤腿,他仍然拄着棍子往返各处阵地。团部警卫班里,很多战士只有十几岁,班长周茂松带着6个人守住缺口,子弹打光后搬石头砸敌人,最后全班牺牲。
到了下午4点,各处都在告急,弹药快要耗尽。罗应怀知道,最危险的不是日军下一次冲锋,而是整个阵地已经没有多少再战的本钱。
就在这时,西北方向尘土扬起,马蹄声越来越近。9旅旅长韦国清带着骑兵团,连夜奔袭200多里,终于赶到朱家岗。
这支骑兵团由彭雪枫亲手训练,熟悉淮北平原上的快速突击。日军一直盯着26团正面阵地,没料到后方突然出现骑兵,队形很快乱了。
26团战士看到援军,士气重新起来,立刻冲出阵地,与骑兵前后夹击。金子笃摸不清援军规模,担心继续打下去会被反包围,只能下令撤退。
日军丢下武器和尸体,退回金锁镇据点。整场战斗持续18个小时,26团以不足500人的兵力,顶住1500多名日伪军进攻,歼敌280余人,自身牺牲73人、负伤68人。
朱家岗战斗的意义,不只是一次阵地守卫。它和前面二十多天的机动作战连在一起,组成了淮北33天反扫荡的关键一环。日军的扫荡势头被打乱,没过多久,便全线撤出根据地中心区域。
但这场胜利也不是单靠最后那次骑兵冲锋。没有26团此前不断袭扰,日军不会被拖得疲惫不堪,没有阵地上18小时的死守,骑兵也很难找到反击机会。
所以,真正改变战局的,不只是那句骑兵来了,而是前面每一次夜行、每一次阻击、每一个没有后退的缺口。战后,26团被授予钢铁26团称号,这个称号,正是从朱家岗的泥地和炮火里打出来的。
